一连多日,你都留宿在了易府。
易遇近来也是公务缠身,但只要他落了时候,便会回到府里与你再细挑婚礼用的物件。
即便是婚期将近,他仍嫌未尽周详,只要新的纹样送来挑了上,必定吩咐人赶着改制。用他的话说,他只愿与你的大婚能够十全十美,哪怕再多费些功夫也无妨。
当然,你也没忘了还有个企图谋反的幕后黑手。
既然易遇说过要你与他共谋,你便向他开口,说想了解国师和徐太医的生平履历,他干脆放话让你自己去他书斋里寻。
先前你偷偷去拓印时,只翻到了书斋一层,未发现二层竟藏着皇龙卫最核心的情报网。此处密密麻麻存放了各个当朝官员甚至富商名流的卷宗履历,也不乏起居注、朝章、政录等。卷宗茫茫如瀚海,从头翻检,确实要费上许多心力。
于是只要易遇不在府上,你几乎都把时间泡在了书斋里。好不容易翻找清楚,却并未发现那二人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过,十年前的一场蛮夷进犯的战事记录,却让你恰巧对上易遇的身世。
果不其然,当初他在茶室与你风轻云淡讲的过往,全是他不曾对外言说的伤疤。
而那个预言中所谓的“屠戮忠良”,是易遇对当年贪污军饷,害其父母罹疫而亡的污吏权贵,亲手进行的一场清算。
明了之时,你抱着卷宗怔了许久,待回神后,心中只剩感慨万千。
等你再问起,他却只笑了笑,摇头道:“世人如何想,我从不在乎。”
听罢,你心中皆是酸楚,他这一路走来,尝遍了多少孤苦?你竟不敢去想。
他执起你的手,掌心带着些许温热,只说:“你若心疼,便多陪陪我。”
一股莫名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但又想,你现在人都住进他府里了,难道还不算在陪他吗?
不等你问出口,结果就又是被诱着、哄着吻上好几回,直到你脑子里再也装不下任何念头。
你们闲时赏景品茗,观花对弈。待得闷了,他便陪你出门逛逛,或是回许府见见父母再用个便饭;若是他有事不在,便会令手下一路护送,保你无虞。
只是为了少添麻烦,你还是听了易遇的劝告,大多时间都待在府里。
是以虽未成婚,你们二人的日子俨然过得如同眷侣一般。
前些日子易遇时常不在,府中上下又无人可以拿主意,府邸的仆佣们便试着来向你禀过两回事。
正巧你与易遇聊起一桩。说是有丫鬟在花园里发现了一只扒了墙头进来的母猫,它自个儿找了假山石缝生下一窝小猫。
易府好事将近,管事的怕鲁莽处置冲撞了喜事,才来了人向你请示。
你觉得稀奇,亲自去瞧,见到是只胖胖的狸花,可能是刚生产,张牙舞爪护崽的模样甚是唬人。
于是便寻了处干净地方,又请人找来些软布给狸花母子做了窝。直到你端来新鲜牛乳,喂着它整整一碗下肚,母猫才缓缓收起爪子,许你摸上一摸。
后来你与易遇说起此事,便领着他去看猫窝。出乎意料的是,母猫竟然叼起了小猫往你身边送,你乍觉惊喜可爱,就在原地陪着多逗留了一阵才离开。
直到夜里该要歇息时,易遇却拉着你怎么都不让走,他将嗓音压得低低的,在你耳畔轻道:“方才你都陪了猫儿,岂不是少了我的?”
你无奈,只能由着他又抱着好一阵,只觉得蝉鸣都散尽了,才得了几分喘息。
之后,易遇说不愿你操劳这些琐碎,便向下人训了话,再不许来打扰你。
——
“昨日母亲同我讲,大婚头夜我是该回许府待嫁出阁的,但她席间不好开口,让我来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嗯。”
易遇似是随意应了一声,将手中的调羹递到你嘴边,你微顿,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咽下后,你看他又舀了第二勺准备送来,干脆一把将他手里的碗勺拿了过来。
“嗯是什么?到底作何安排,你说了,我也好给母亲回个话。”
他手头突然一空,略微一滞,才回道:“外头比不上这里不安全,我总不想你回去。”
“那就是不回了?”
你放下碗勺,又回头看他。
其实回不回去对你而言倒也没什么所谓,只是你母亲老早就拉着你三番四次地问,也就今天让你找到时间和由头开口告诉易遇罢了。
易遇沉吟了片刻,缓缓摇摇头。
“按照礼制,你是该回去,等着大婚之日我去许府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