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你心念微动,认真思考了一番。
的确,走完六礼最快也需要三个月,也不知那时你的任务推进得如何。要是在这之前就完成了任务结算被传走,你才真的是不干人事。
这么算来,时间也确实不算宽裕。
你默了默,复道:“但你知道我爹向来谨小慎微,如今你声势最盛,此番则是要他择边入局……我想,未必就会顺利。”
这种礼教时代,婚姻仅凭你们两个当事人说了也不算数。但想起你爹之前找你谈话,言辞之间唯恐沾染上半分,何况还曾参过易遇一本。要是得知他来上门提亲,还不晓得会闹成什么样子。
闻言,他轻声一笑,宽慰道:“不用担心,我说过,我都会处理好的。”
听易遇答得从容,你也知晓他行事缜密,步步皆有考量;再三思索后,你才松动着微微点了头。
此时,他忽地俯身凑近,靠在了你的颈侧厮磨一阵,喃喃说道:“只要是你愿意嫁我,便什么都值得。”
“……”
见他突然行止亲昵,你不免感到面上生热,手上推了推,又被他圈在怀里难以动弹,只好侧着头让夜风散去些许臊意。
片刻后,他抬起头,视线缓缓移过,用指腹轻捧起你的脸。
易遇凝视你片刻,掬水惜珠般轻触起你的眉眼。
你望见星辰与你都映在了那双素浅的眼眸里,如星伴月。
万象交叠,实在难掩心中悸动,你下意识敛了眼睫,却听闻一声轻笑扫过耳畔。
他朝你倾下身来,男子清隽之气已全然盈在了你的鼻息间。你感到温热的掌心攀上脑后,似是别无选择,只能仰起头迎他。
但等了等,吻却没如你预想般落下,他喉间滚动,停顿了数息,才低声问:“……可以吗?”
你想也未来得及想,点下了头。
下一刻,微凉而柔软的唇如点水般,只是堪堪落在你唇畔,随即便离去。
你迷朦睁眼,见他眼中漾起一抹浅笑,却又难以见底;怔忡间,他又低下头将吻落在了你的眉心。
“……今日先这样吧。”
说罢,易遇宠溺地抚了抚你的发顶,呢喃间,他气息微浮,仿佛有所克制。
“我们来日方长,不是吗?”
——
像是掐准了点儿,易遇刚送你回去没多久,你父亲便也回府了。不过还好没打上照面,不然免不了又是一顿训话。
等梳洗歇下,你忽然想起白日里正要给盛家鸣发信息时被易遇打了岔,这才又打开了聊天界面。
比较意外,你看到了几个红点。
盛嘉鸣:在吗,有事要请你帮忙!
盛嘉鸣:怎么不回消息?人呢?
—— 45分钟前 ——
盛嘉鸣:诶我现在没什么时间,先说事。我到边塞这边了,现在皇龙卫的人应该还没发现我的行踪;大宁国境内的路引是家里人事先帮我准备的,但是现在没有出关的文牒!我刷了主神商店也没什么合适的道具用……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盛嘉鸣:看到了一定要回我啊!求求了!
你关掉聊天框,仰头倒在床榻上,顿感头疼。
出关文牒一向是由兵部核发,再么就是皇帝御旨。切莫说这两个你完全无法入手,现在皇龙卫已经往边关追击,就算盛嘉鸣事先准备了文牒,搞不好也没那么轻易就能混过去。
普通的路引绝对会被查个底朝天;伪造皇帝诏书?被发现了你一家子命都得搭进去。
你得想一个既不会被重点盘查又不会牵涉过广的方法。
想到这,你打开聊天框,思考了半天,打下111点击发送。
第二天快要用午膳时,你爹遣人唤你去了前厅。
刚踏进厅内,你便看见正中停了大几个朱漆彩匣,瞥见客座的茶水还未撤去,自然知道是谁刚刚来过。
“来了?坐罢。”
你感到气氛不善,低了头依言入座。
刚把茶水斟上,许父便抬手猛地拍向桌角,吓得那斟茶的丫鬟哆哆嗦嗦退了下去。
“当日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竟把为父的话,全当耳旁风了不成?”
你还没见过许父发这么大火,定了定神,低声说:“……女儿不知,是何事惹父亲生气了。”
“不知?”许父反问,“你难道会不知,今日是何人来握雁提亲吗?”
听罢,你摇了摇头,不打算承认。
许父没有说话,他看你半晌,忽地冷哼一声:“我许家怎的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你可知,为父多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恪守清正,谨慎为先!朝堂之事你不懂,那易大人虽说是皇帝身边红人,但他锋芒太盛,树敌众多,将来若是——哎!你这是想将我们许家置于何地?你这是——这是在将为父往刀尖上推啊!”
“爹,女儿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心中不免发嗤。身居庙堂,却懦弱无能不能审时度势,拐八百道弯也能怪到你一个闺阁女头上。
“你——”
许父面色铁青,好半天没说出话。
“罢了!女大不中留,事已至此,你且安心待在闺中,莫再给我生事!”
说罢,他挥挥手,无可奈何地喟叹一声,吩咐着让你去后堂见见你娘,便愤而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