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你按吩咐去见了你娘。许母倒是不若许父那样情绪激动,只劝说你父亲是一时气急,她看易遇倒是一表人才,说不定是门好亲事,让你别往心里去。
话还未说完,又将一方雁信盒与礼书取来予你过目。
你尚且看了看,阅至末尾,钤在纸面的朱红私印立马引起了你的注意——形似仙鹤掩翅,再仔细一观察,便发现了其中巧妙地藏了个“易”字。
回房的路上,你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
皇龙卫的人,应该都认识易遇的私印。
若是用这印盖了假文书,应该没有人敢再盘问持有人是谁,或是细究文牒真假——前提是,查的人要识得此印。
昨日易遇已经下令往边隘布防抓捕,派去的人怕是不日就会到位。
你只要挑个机会盖了印,再传过去丢给盛嘉鸣让他自己补全逃走……再多的你也不能帮了。
但这样做,算不算万全呢?
一时想不到答案,你疲惫闭上眼,微叹一声。
你想得出神,脚下却没停。走到一半,忽地想起团扇落在了许母房内,顿了步子想折回去取。
却没想到,一个转身,正正撞上了身后人的胸膛。
慌忙之中,你攀住了拦上腰身的手臂,惊出一身冷汗。
愣了愣,你才抬起头。
是易遇。
“……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这人走路都没个声音?
“我从你出了前厅便跟着了,怎的走路都在愣神。”他将你扶稳,目光落向你腰间,“这坠子,你配上了?”
你也低头望去,知道他说的是那日他送你的并蒂莲坠子。
你没答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又向墙头递了个眼神。
“你又是从……”
易遇唇角一勾,默认了你的猜测。
“你跟我来。”
你拽起他的袖口,领着他绕开回廊,快速回到园子里,寻了竹林深处的石桌坐下来。
“我爹是怎么和你说的?”
刚坐定,你就急着开口问了易遇。
“一开始,你父亲自然是推辞,但我向他表明我对你心悦已久,一心求娶。许是被我打动,便收了礼书与聘雁。”
你蹙了蹙眉:“就这样?”
“嗯。”
他轻飘飘应了一声,你却怎么听都觉得怪异。
如果真是如此,那您爹可真是个大怂包,在易遇面前不敢发作,却回过头指着你鼻子骂。
你狐疑看向易遇,观察半晌,却又看不出什么破绽。
“怎么了?”
注意到了你的目光,易遇掀了眼皮,出声问。
你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刚刚我爹叫我去,把我一顿好训,说我罔顾亲族,把他往刀口上推。”
“许大人只是爱女心切,又怎会真责怪于你。”他捋过你额前碎发,“何况,日后,我也会是你的亲族,许家自然就是我的亲族。”
你看着他,一时没能言语。
你收了眼神,忽而落在他袍上仅有的一条黑绦坠子上。
坠身倒是无甚亮眼之处,大约是用乌木所刻,但在底端却镶了一圈细窄的素金。
易遇也注意到你目光,顺势看了去。
“怎么盯着这个看?”
你如梦初醒应了一声,摇摇头:“我看你没有配那坠子。”
说罢,他挽唇一笑。
“近日张备婚事,要用印盖押之处诸多,这私印便随身带着了,平日都是放在书房里的,”说到这,语气又软了几分,“你若不喜欢,下次我换回来便是了。”
你点了点头,听到“私印”二字,又不动声色多看了两眼。
“对了,你父亲既已同意,婚事算是正式定下了。改日我会请京城有名的绣娘上门,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纹样款式,大可说与我。”
定下了?你抬眼看去,有些诧异。
如果记得没错,纳采只是上门寻个话,明面上并不会立马同意;何况现在八字未合,离所谓的定下,还有个十万八千里吧?
你心中虽然有疑问,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实在扫兴,便定了定神,轻声问他:“怎么要请绣娘?”
林中风起,竹林苍翠发出细碎的声响,几片竹叶簌簌而落。
易遇莞尔,浅眸漾起几分柔意,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片刻,才不徐不疾道:“自然是为你缝制嫁衣。”
——
果如易遇所言,婚事还真就如此定下了。
短短数日,不仅合完了八字,还将婚期都定下,就在一个月后。然后择了最近的吉日,浩浩荡荡将聘礼送入了许府。
“请许大人清点过目。”
礼官将礼书与礼单交由许父,后者敬而接过。
翠莺在帘后偷偷看了一眼,便往回跑去。
你在后厅与你母亲同坐,见翠莺急急忙忙回来,她忙问道:“前头是什么情况,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