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雅间外轻响了一声,翠莺捧着茶盘进来,方知是茶肆小二来换了新茶。
茶盘搁置在眼前时,你眼尖发现了压在下方的布囊,好奇打开,里面塞着一张粉笺——
夏阳签酉末十一回签花朝令
碧叶隐含香,风来动无声。
你记得盛嘉鸣说时令不同签,看来是已经换了夏签。
易遇看了看你手上的笺纸,复又看你,问:“这是何物?”
你左右翻转笺纸,解释道:“是茶肆的时令签,说是会依时令不同向茶客随机赠予签文,每套五十签,集齐了可找店家换礼。”
“而且这粉笺,还是套签里最稀罕难得的。”
你两次来吃茶都抽到了粉笺,也不知是不是手气好。
“哦,这样吗,”易遇浅浅地呷口茶,“是我对这些风雅之物知之甚少了。”
“民间趣味而已,谈不上什么风雅。”
“嗯,”他应了一声,又含笑看向你,“看你这般了解,要是喜欢,我们经常来便是了,总能集全的。”
倒也不是喜欢,是你的成就之魂在燃烧罢了。
你下意识拿起茶杯,堵在唇边,听出他话里别有他意,一时没有接话。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雅间外,有侍卫附门低声敬道。
怕在旁窥听到机密,你看向易遇,他恰好垂了眼睫,淡淡应道:“说吧。”
“钦犯盛嘉鸣绕开了我们南边城关布防,似是往西去了。”
“哦?倒是本事通天。既如此,派人守住西陲边隘,早日抓捕归案吧。”
“是。”
闻言,你恍若未曾听见,把脸转向窗外。
盛嘉鸣的确和你说过打算逃出大宁国境,前后不过一天的功夫,皇龙卫就又追查到他的下落。
你正无可奈何打开聊天框想知会他一声,易遇却突然出声唤了你。
“时辰快到了,要出去走走吗?”
这才注意到天边已是晚霞落尽,夜幕笼现。
华灯初上,水映琼华,行道上笑语鼎沸,街坊巷尾满是摊档。
收了目光,发现易遇正静静望你,莫名有些心虚,只好点点头,戴了帷帽与他走出茶楼。
——
入了人潮,你便不自觉四处打量起来。
进入副本以后,你还没在这里正经逛过街,摊子上的奇巧器物琳琅满目,花灯锦簇亦是各出巧绝,流光溢彩。还有许多售卖花钿首饰的摊位,新样迭出,看着都是京都时兴的款式。
说不好奇是假,不过你戴着帷帽,身侧又跟着易遇,只能收敛着目光,从旁略略望上一眼便转开。
正伸着脖子走马观花看了几个摊位,你欲要往前过拱桥,忽然感到腕上一热。
“怎么不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易遇不由分说牵了你,径直往一旁的摊子走去。
“这位郎君、姑娘,要不来瞧瞧?我这儿应节的可都有!”
店家见你二人走近,将目光在你与易遇二人间一转,笑意更盛,忙不迭推销起来。
易遇偏头看你:“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你也没推辞,往近一看,是个卖各类配饰的摊子。规规整整摆满了绢花对坠、团扇香囊,虽然用料非金非玉,但胜在工艺精巧。
你轻撩起眼前薄纱,什物繁陈,摆得是满满当当,一时也拿不出主意。
店家见你不语,又接着说:“您瞧,这些可是今年头香时摆的货,有花神作保,定是有好兆头!”
“既是好兆头,那便挑一件。”
易遇接了话头,低头挑选片刻,从摊上拿起了一对坠子。
“嗳,郎君眼光真好,这并蒂莲花坠子是一对儿的,寓意同心不离。我瞧郎君疼娘子疼得紧,最合适你们这样情意笃深的!”
听这话,知道是店家误会,却听身旁人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径直将坠子的其中一半递到你手中。
“今日过节,当是我送你件礼物吧。”
你垂了垂眼,实在无法当着别人拂了他的面,便应下点头接过。
温润小巧的坠子被你握在手里,指腹抚过了雕刻在上的莲瓣纹理,竟无端生了几分躁意。
见他付了银钱,你快速将坠子收进了袖中,再抬头望去时,却看见另一半坠子已经曳在了他腰间。
你愣了愣,易遇却轻车熟路将手伸来,掩藏于袖袍之下,不动声色缠上了你的指尖。
“此处人多,我牵着你,怕走散了。”
你们身后暗中跟着护卫,要说走散基本没可能。
目光落向再易遇时,你面上微微生起热,却也并未拒绝,任他牵着往别处走去。
——
已至戌时,亦是夜游最鼎盛之时。
河畔绿柳垂帷,万千光华粼粼浮碎于波光,岸堤旁的人们三两成群,手捧花灯合愿祈福。
远离了街市,晚风也吹散了些许喧嚣。
易遇不知何时拿来两盏莲灯,将其中一盏递给你。
你将灯捧在手里,左右瞧了瞧,不免好奇:“易大人竟会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