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先是颇为冷静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露出一点幻灭的表情来“看上去你成为我们师娘的概率就目前来看并不为零，不过一想到文阎王都有对象了我还没有我就有点破防。”

面对这一屋子群魔乱舞的研究生，应知意在十分怀疑他们精神状态的同时十分真情实意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

还好当时就没打算留校读研，应知意再一次松了一口气。

这次倒是不急着准备，从单人行变成了跟随研究组一起的集体出行。最后考虑到散落在各地的研究生的真实状况，文言和最后也就只敲定了十来个人一起去，就这样这十几个人也不是一波一起去的，应知意和文言和孙正宏一起，不早也不晚，属于是中间的批次。

看起来做到教授这个位置也并不清闲，一共也就大概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前面的两个小时文言和都对着被支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是修改还是在批复什么东西，中间还时不时能接到几个电话。孙正宏被委以订票大任，他鸡贼的定了两个连坐和一个后排的单座，巧妙避开三连座的同时为自己摸鱼制造了机会。他当然不会自己去和文言和坐一起，最后还是文言和和应知意坐在了一起。

应知意的位置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他不看手机的时候会打量一下窗外的风光，在一片冷肃的雪景里，脑海了不可抑制的轮番出现相关的诗句散文小说甚至是电影，倒也算不上有多无聊。

应知意很快注意到，等车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文教授已经合上了电脑装进了随身携带的电脑包里，手机也在他略微不耐烦的神情下被他很快长按开机键滑动关了机，他闭上了眼，显然是打算在下车之前争分夺秒的再休息一下。这本来和应知意没什么关系，他本来在透过车窗全神贯注的欣赏窗外PPT一样流畅滑动而过时刻变化着的景色，总不能在“仰慕的”导师面前刷抖音吧。可惜很快就真的睡着的文言和没能维持住自己端正的坐姿，身子倾斜着就靠在了应知意肩膀上。

这下应知意没法再装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他侧头去观察这位名声在外的生物学教授。这样的奇特的角度看人一般不会多好看，但是架不住文教授的脸确实是十分的能打。年过三十也没什么衰老的痕迹，只有眼角有一点轻微的纹路，大概是他不苟言笑的原因，口周反而很平整，没有什么其他的纹路，这就让他显出一点不同于同龄人的年轻，又有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只是面色略有些苍白，眼下也带这些不怎么明显的青黑，这张脸上最锐利的大约就是那双眼型略微上挑的眼睛，看人时就先带着几分冰冷，其次是常常抿起的唇瓣，唇色浅淡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最后才是那副锐利硬挺的骨相，从眉头鼻梁再到下颌线，其实都透着一点冰山一样冷淡的基调。现在他因为睡眠闭上了眼睛，倒是莫名显得柔和了一点。应知意想比他几乎高半头的文言和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大概是有些滑稽的，因为就在刚才孙正宏在应知意无语的注视下专门跑过来拍了他们俩靠在一起的合照，随后四人小群里就立刻返现了照片。

应知意没打算提前叫醒文言和，他间歇性存在的良心让他难得对这位忙成这样还要被他们仙人跳的教授有点愧疚，本来是打算让他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没想到车才进站，文言和就先一步在逐渐放缓的车速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之前，先涌入鼻腔的是头挨着的人衣领上浅淡的柑橘味的混着不知名花的香味，几乎要让他在清醒过来之前再次睡过去，随后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迅速睁开眼的同时直起身来。

对着正在尽可能不明显的活动肩膀的应知意低声问了句“怎么不喊醒我。”虽然表情并没有什么十分明显的变化，但是耳根却明显的因为尴尬有点泛红。

“虽然您是老师，但是作为您预备役学生的我也可以给忙的废寝忘食的老师提供可靠的肩膀哦。”应知意这话倒是说的真心实意，还掺杂了个人对于科研工作者的佩服。所以笑的也就是没什么顾忌的自然，窗外反射皑皑白雪而更加明亮的光把他半张脸都照的好像在发光，那双眼型漂亮的眼睛在光下微弯，却没能挡住被光照的通透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文言和不再说些什么，恰好他刚开机的手机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如释重负的接了起来。

应知意体贴的给他留出个人空间处理事情，先一步去找孙正宏一起去拿行李了。他们的行李大部分是走的邮寄，只有一些实在急用的和一些比较珍贵的设备测量工具之类的东西被小心的装到背包和行李箱里，直接随时注意着跟他们一起做高铁过来。

w市的地铁站被设计的十分微妙，虽然轨道设计以及大片的玻璃穹顶确实一打眼看上去宏伟庄严，但西北-东南朝向的狭长轨道还是好客的向来到这里的乘客展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狭管效应，把刚下车的两人吹得仿佛一下子来到了无脑短剧里提到的极寒末世，长途的车程所带来的疲惫感顿时在强烈的夹杂着雪花的寒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教授先来的那名研究生显然对于这里展现出了良好的适应性，他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裹得像是一个用料十分扎实的棉球，头上还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顶颇有年代感的雷锋同款的帽子，手上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广告牌，上面用鲜红的颜料书写着文教授这三个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十分显眼的大字。

等处理完手头上电话的文言和走到应知意和孙正宏身边的时候，他也罕见的对着那张广告牌迟疑着沉默下来。应知意默默的想，这还真有几分无限流恐怖世界降临的恐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