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呷了一口,便垂首捧着杯子不言语。
阿诗勒隼也不扰他,静静立在他身侧。
苏梦枕幽幽轻叹,微抬下颌瞥向像个木桩子一样杵着的阿诗勒隼,嘴角却流露一丝笑意,道:“陛下今日的政务可处理完了?”
阿诗勒隼听他还在一本正经地叫“陛下”,心里头突突的,不由自主蹲下身子,半跪在苏梦枕腿边,方才仰头看着苏梦枕道:“都处理完了,隼才过来的。苏大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在生气?”苏梦枕加深嘴角笑意,十分无赖地反问道,“小隼怎能如此误解你苏大哥。”
阿诗勒隼见他确实不像在生气的样子,一颗从得知阿诗勒涉尔闯祸之后就七上八下的心才堪堪归了位;又见苏梦枕笑得十分可亲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苏梦枕搁下杯子,伸出枯瘦的指掌轻轻抚摸阿诗勒隼的发顶,还坏心地拽了一下他鬓边垂下的辫子,状若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小隼先前曾说‘喜欢’苏大哥,是哪种‘喜欢’?”
阿诗勒隼没料到苏梦枕突然又提这个,这个问题不是早就剖白清楚了麽?但既然苏大哥问起来,他不介意多表白几次。
他的苏大哥实在是……太可爱了。
好想,好想立刻亲一口。
“想时时刻刻都抱着苏大哥亲热的那种‘喜欢’,隼只爱苏大哥,比整个天下加起来还爱。”
年轻人热烈而直率的言辞响在苏梦枕耳边,炸得酥酥痒痒的;苏梦枕联想起被自己无意中忽视掉的那些事、那些一以贯之的言行。小隼的态度从再遇之时起便未曾有过更改,是自己的潜意识在试图用其他可能去解释……哪里有其他可能。
而自己……也喜欢跟小隼在一起。
苏梦枕待人坦荡,对自己更坦诚。
既已彻底想通此节,便再无顾虑。
端坐在圈椅中的苏梦枕略倾下身子,肩头滑下的几缕青丝拂过突出的锁骨,滑进微微敞开的衣领里;苏梦枕忽略颈处的微痒,微凉的唇瓣落在了阿诗勒隼的眉心,细雨落静湖般轻轻一点。
阿诗勒隼只觉这一冰凉的碰触,让他深感从眉心烫到了胸口。
被泼天的喜悦冲昏了头的阿诗勒隼说出口的却是一句:“苏大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