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沈汐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做得色香味俱全。他端着饭菜放到餐桌上，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吹凉后递到赵屹丞嘴边：“张嘴。”

赵屹丞没接，反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早就存好的视频。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家古风餐厅的画面：雕梁画栋间食客围坐，几名身着襦裙的舞蹈演员在中央翩翩起舞，轻盈的舞姿与餐厅氛围相得益彰，正是当下热门的引流视频。

“你看这个，”赵屹丞把手机递到沈汐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也想这样边看舞蹈边吃饭，肯定胃口都变好了。”

沈汐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一瞬，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却很快移开，敷衍道：“有什么好看的，吃饭就吃饭。”说着又把勺子递过去，“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不好吃，”赵屹丞偏过头故意刁难，“没有舞蹈助兴，饭都没味道了。”

“那我也没办法啊，”沈汐皱了皱眉，“我又没有视频里的衣服，也不会跳那种舞。”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沈汐愣了一下，放下勺子去开门——门口站着快递员，手里捧着个精致礼盒。“请问是沈汐先生吗？您的快递。”

沈汐疑惑地接过快递，看了眼寄件人是陌生名字。他回到餐厅，当着赵屹丞的面拆开礼盒，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衣服：水绿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细碎桃花，裙摆层层叠叠，正是刚才视频里舞蹈演员穿的款式，连花纹都一模一样。

“这……”沈汐拿起衣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怎么是女款的？”

赵屹丞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得逞”，语气带着点无赖：“我特意选的女款，你穿肯定好看。”

“我才不穿！”沈汐把衣服扔回礼盒，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太丢人了，我一个男生穿女款襦裙，像什么样子。”

“你不是说希望我开心吗？”赵屹丞收起笑容，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就想边欣赏舞蹈边吃饭，你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好不好？”顿了顿又补充，“就当是帮我做康复训练了，心情好了，腿恢复得也快。”

沈汐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又对上他眼底的期待，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他确实想让赵屹丞开心，也想为他做点什么。犹豫许久，他咬了咬唇拿起礼盒，小声说：“那……你不许笑我。”

“绝不笑你。”赵屹丞立刻举手保证，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沈汐抱着礼盒走进卧室，反手带上门。对着镜子磨蹭半天，才把襦裙穿上——出乎意料的是，虽是女款，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合身。水绿色布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领口的桃花刺绣点缀恰到好处，原本纤细的腰身被裙腰勾勒出来，长发随意披散着，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默念几遍视频里的动作——他记忆力一向好，刚才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舞蹈的大致流程。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沈汐低着头走出来，不敢看赵屹丞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准备好了。”

赵屹丞原本还想调侃两句，可看到沈汐的模样时瞬间屏住了呼吸：水绿色襦裙穿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反而衬得眉眼愈发俊朗，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惊艳。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连忙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语气藏不住赞叹：“真好看，快跳给我看。”

舒缓的古风乐曲响起，沈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浮现视频里的动作，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他基础本就扎实，虽是第一次跳这种古风舞蹈，每个动作都舒展流畅：踮脚、旋转、抬手、下腰，一气呵成。裙摆随着动作轻轻飞扬，像盛开的绿萼梅，领口的桃花刺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渐渐沉浸在舞蹈里，忘记了羞涩，忘记了纠结，也忘记了那些不安。此刻的他只是个纯粹的舞者，用身体诠释着音乐的意境，眼神专注而明亮，像星星一样耀眼。赵屹丞坐在餐桌前，目光紧紧追随着沈汐的身影，眼底满是惊艳与温柔。他一直都知道，沈汐天生就该属于舞台——跳舞时周身散发的光芒，是任何人都无法掩盖的。他多希望沈汐能永远这样开心地跳下去，而非被愧疚束缚住脚步。

一曲终了，沈汐停下动作，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望向赵屹丞：“怎么样？没跳错吧？”

赵屹丞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格外认真：“跳得很好，比视频里的演员还要出色。”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汐，你这么热爱跳舞，又这么有天赋，怎么能放弃交换生名额呢？南斯拉夫有更优秀的舞蹈老师，也有更广阔的舞台，你应该去那里，跳给更多人看。”

沈汐的眼神暗了暗，刚想开口，就被赵屹丞打断了。

“我不需要你这样陪着我。”赵屹丞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希望你去追求自己的梦想，等你学成归来，再单独跳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沈汐望着他温柔的眼眸，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他知道赵屹丞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也明白心底那份对舞蹈的执念从未真正放下。犹豫了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我去参加选拔。但你得让我回来住，我要每天都能看到你。”

“好。”赵屹丞笑了，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提前预祝你选拔成功，到时候我去南斯拉夫看你，你可得给我当导游。”

舞房的地板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沈汐踩着熟悉的地垫，抬手、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久违的舒展。休养的两周里，他并未闲着：躺在床上时便在脑海里复盘舞蹈技巧，对着视频琢磨发力的细节。如今重返舞房，不仅没有生疏，反而因为腿伤的教训，更懂得如何精准控制身体重心，规避不必要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