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场上不限男女,但是天性使然,宁宁已经听到旁边有人愤然道,北辽此举是在侮辱我方队伍了。但是没有时间计较,下半场很快就开始了。
看了一刻钟,宁宁看出对方的用心卑劣起来,虽然对方换了女子,气势和实力上减弱了几分,很快积分被大夏这边反超,但是这几名北辽女子竟然是直冲着萧烨去的,跟在萧烨身边的温策安倒是不分男女,驱赶冲撞毫不手软,但是其他人包括萧烨在面对女郎的横冲直撞时手下都不由得退让了几分,只因有时不退,硬撞起来可能对方女子受伤比较大,不由得顾忌几分。
宁宁也开始生气起来:“太卑鄙了。”
这时,靠近宁宁这边的飞靶抛起,双方争抢起来,对方一箭射来撞偏了大夏这边射向飞靶的箭,两箭相撞双双横过来,竟然将那飞靶撞的向观赛席这边砸来,虽然似乎力度不大,但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也不伤也很疼。
宁宁这边正好在学赛场上一个射得很准的北辽人拿弓的姿势,见状,抬弓朝向她们这边的砸来的飞靶一箭射去。金色羽箭中靶,带动飞靶落回场中,不是双方的任何一方的颜色。萧烨朝这边看来。
宁宁举起弓,朝他摇了摇,示意他们加油。萧烨笑了一笑,勒马转身,重整队伍再战。
接下来,赛场上,北辽那几名女子很快被撞翻下场,双方又换了几个新人,重新开始全力争抢射靶积分起来,毕竟要分输赢了。
最后,萧烨射中了最后一个飞靶,定了输赢,虽然过程跌宕,又是对方的强项。但大夏还是赢了。
赢了的彩头是在萧皇钦赐的几样珍品中选一样,此外参赛各人都有黄金赏赐。
那作为彩头的珍品中,有一把造型古朴简约,但是镶又有金玉柄的弓,宁宁一眼就看中了,忍不住凑过去看萧烨选哪个。
萧烨果然选了那把弓,谢了礼,而后突然抬起头看了宁宁一眼。宁宁眼中的渴望没掩饰,一时被他抓住了,笑了下,跟宫人交代了一声,那宫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观赛席,一直走到宁宁帐席前,说世子送给郡主。
宁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向后看去,若是太后在,她就是要得到太后的准许才能拿,可惜太后不在。然后宁宁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了皇上的席位。
萧皇萧鑫垂眸,不易察觉的颔了一下首,喝了一杯茶。
没有反对的意思,宁宁伸手拿起了那把弓,触手温凉,轻便又不失稳重,弓弦紧绷,是把好弓,宁宁朝萧烨看了看,开心的笑了。
比赛结束,萧皇离席准备用午膳了。赛中各方道具重新整理。
宁宁拿着那把新弓,立马就像试试,于是下了场地,萧烨看出她的意思,留下来陪着宁宁玩了一会儿。
羽箭离弦,眼看就要射中一个飘在空中飞靶,谁料横向杀过来一支去势更急更猛的箭,一下将宁宁的箭撞开了。
宁宁皱眉向那人望去,金冠虎裘,虎狼之态,是今天上场的北辽国的那位王子。
萧烨上前:“乌节罗炻,你做什么?”
乌节罗炻王子一笑,向宁宁做了一个伏身礼:“来认识一下这位美丽的中原小姐。”
宁宁嘴一撇:“我不喜欢这样没礼貌的打招呼方式,也不想跟你认识!”
乌节罗炻王子纵马靠近几步,宁宁身边原本在外侧后侧的赤影卫自动向前了几步,隐隐挡在那王子之前。
乌节罗炻王子挑眉:“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萧烨一笑:“接待贵国的勇士自有我大夏的勇士来以礼相待,这位小姐并无接待之责,她的护卫也不受我的指派。”
宁宁本来还有些担心引起不快,听了萧烨的这番话,再不掩饰,眼中显露出不耐烦之色。
乌节罗炻王子看了宁宁半响,又笑道:“为了刚才的失礼,小王向郡主道歉。”看来是明知道她的身份的。
既然他道了歉,宁宁也不好再端着,只好回礼:“王子多礼了。”这边练箭是练不成了,她就对萧烨道:“我先回去了。”
萧烨点头,宁宁掉马离开,到了场边,下了马,回到席帐下喝了一杯茶,等她的轿子来。
这个间隙,本来萧烨那边应该也离开了,但是那边居然还对峙着。
宁宁看过去,看到乌节罗炻王子扬了扬手臂,身后四名北辽女子上前,跪在了萧烨马前,看女子的打扮,是刚刚上过赛场的。乌节罗炻王子笑容满面的说着什么,但是却满满的恶意。
宁宁一看就猜了个大概,一定是这个王子说什么这几位女子心折于萧烨世子在赛场上的风采,要把这四个女子送给萧烨。
萧烨眉头皱起,应该是在拒绝,但是那王子并不听他拒绝,而是带人转身走了,留那四个女子就那么跪在地上。明显强买强卖。
宁宁站了起来,她有点为萧烨担心,不想看他为难。转念间,又忽然想起李锦说的话,萧烨曾经喜欢上过一位北辽族女子。
这边正想着,萧烨也带人转身走了,那四位北辽女子跟在了他的身后。宁宁有点不高兴。
午后,宁宁知道这边还会有各国勇士自发约定的骑射会,所以也让人布置了帐席早早来看。
每场只有半个时辰,那北辽国下午两场都上场了,而且都是大胜,气势很嚣张。
虽然输赢让人很扫兴,但是宁宁对北辽队伍里一名相对瘦弱的射手很感兴趣,他射的很准,拿弓的姿势和发力让宁宁觉得可以学习,所以也算有所得。
正想着要不要离开找个地方练一练,一名宫人托着一副的完整的黑虎皮上来,说是乌节罗炻王子赢得彩头,送给郡主。宁宁一看那张毛色光滑的皮子,立马想到这个可以给小黑宝做个威风的小坎肩,可是,无功不受禄。
宫人又说:“王子见郡主上午射艺非凡,想请郡主下场玩一场,玩法由郡主自己定。”
说实话宁宁的确跃跃欲试,不过她也不想跟男人野蛮的横冲直撞。如果是由她来定玩法,那也不是不可以。
想了想,宁宁就拿了弓箭,应战了。
这次这位乌节罗炻王子也变得彬彬有礼起来,虽然宁宁觉得他笑的有点假,但那几句客气的恭维还算能入耳。
关于宁宁要求的减少参赛人数,赛场上只比骑射,不能撞马等,他也都接受了。
萧烨和欧阳拓一时不在,温靖安看到宁宁上场,也自觉下场了,加上宁宁的八名赤影卫,双方各10人,在宽阔的场上拉开架势。
因为不能撞马,那比的就是反应力,骑术,还有射术,一场的时间也更短,不过两刻钟。
宁宁这边年纪小,又是女子,她当然不怕输,怕的只是不能尽兴。她的马是太后赏的,弓是平常练惯了的,都够好。
哨声响,宁宁余光瞄到一处旗子晃动,立马调马奔去,同时加紧马腹,搭弓射箭。前两次,她都失手了,一次箭被打落,一次被对方抢了先。
乌节罗炻王子呆着谦虚又轻佻的笑意向宁宁颔首,让她有几分急躁。
第3靶飞起了,宁宁眼中紧盯的那个目标,靠近时猛地起身搭弓射出,终于射下一靶,旁边有欢呼声。宁宁回身,看到温靖安的马在乌节罗炻王子身侧不远处,看来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干扰了对方。
宁宁稍稍冷静片刻,开始快速回忆起对方几名骑射手之前在赛场的表现和特点,并开始灵活调整自己的身位了。
她很少要主动去干扰别人的箭,只有她实在赶不上了才会去尝试射箭打落别人的,一般情况下,她都会专注自己的目标,一射不成后迅速的换下一个。
温靖安排兵布阵很厉害,宁宁看不懂他的手势,但是赤影卫似乎都看的懂,好几次都很迅速地调整站位,给宁宁清出场地让她一往无前的往前冲。
最后宁宁不出意外的赢了,虽然这有王子的谦让和温靖安的助力,但是她这个年纪,能在奔驰的马上,排除各种干扰射中飞靶,已经算是出色。
宁宁诚挚的跟乌节罗炻王子道谢,她玩的很尽兴。
乌节罗炻王子彬彬有礼的回礼,还邀请她同席品酒,交流骑射心得。宁宁不好意思拒绝就跟他走了,半路她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萧烨看过来的目光,似有几分担忧。
宁宁有几分奇怪,但是也没停留,跟着乌节罗炻王子去了他的席上,同他饮了几杯酒,算是交了个朋友。
乌节罗炻王子道:“郡主瞳孔异蓝,美艳无双,听闻武仪侯府祖上有蒙东雪鹰族血统,果然名不虚传。”
宁宁掩饰的喝了一杯酒:“过奖。”关于这个,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乌节罗炻王子又笑道:“蒙东雪鹰族与我北辽狼族也算同出一脉,怪不得郡主骑射如此出色,我与郡主缘分匪浅。”
这时在攀关系了,宁宁清咳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装作没听明白看向场下。
又有一国邀请萧烨下场比赛了,对方人数不多,大夏这边也对应的减了人数,双方你来我往,也算精彩。
宁宁的目光不自觉跟着萧烨的身影走。
乌节罗炻王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场下,挑眉笑道:“几年不见,萧烨世子的骑射技艺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宁宁一怔:“王子跟萧烨世子以前认识?”说完她就反应过来,王子肯定也是在萧皇寿宴时来过跟萧烨比赛过,不过他的回答却让宁宁意外。
乌节罗炻王子道:“原来郡主不知,我自幼是在洛京长大的,作为大夏的质子。”
宁宁愣了半响,而后大大咧咧的道:“怪不得你汉话说的这么好。我小时候也不是在洛京长大的,是在乡下。”
两人碰了一杯酒。宁宁问:“那你跟萧烨世子以前很熟么?”
乌节罗炻王子道:“亲如兄弟,只是我看烨兄还在为当年我义妹的事情耿耿于怀,与我有了太多隔阂。”
宁宁终于被他的话吸引回了注意力:“你义妹?”
乌节罗炻王子道:“烨兄当年心悦我义妹,可惜我义妹一心想跟我回草原,我就把她带走了。本来是想回去以后,跟我父王请命,将义妹再送回世子身边,谁知回国的路上义妹就遭遇了不测,死了,实在可惜了一段良缘。”
说完,乌节罗炻王子又说起草原的风物,一望无际的草原、日照金山的雪峰、金色连天的沙漠、翱翔天际的雄鹰,还有鲜嫩飘香的羊羔肉和烈辣入喉的马奶酒。
宁宁听着,突然插口道:“我听说草原有一种草药,稀贵如参,名字叫做长生草。”
乌节罗炻王子笑道:“长生草是草原稀物,极难寻得,就算是在草原,也少有人知道,郡主是从何处听来?”
宁宁是在侯府季夫人的旧物中一本手绘的草药集里看到的,于是答道:“我在一本旧医书上看到的,上面说,长生草,茎如刺,叶如针,花如飘絮,长与辽北高原雪山与大漠之间。”
乌节罗炻王子道:“如此详尽,我在王庭都没有见过活的长生草,只见过一些据说含了长生草的奇药罢了。看来这医书的编撰者定是去过北辽。”
宁宁想起郑大夫说过季樱时曾经走遍各地寻药,应该就真的是去寻找过这长生草了。一个医女,无亲眷陪伴,从北辽到南疆,踏遍万里河山,寻遍奇药异术,只为救一人。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小白姐姐,隐姓埋名,入李府五年,只为寻得一个靠近仇人的良机。还有郑大夫,她那么聪明,出身显贵,见多识广,却把多年经营化作一个复仇的杀局,纵然失败了…。
乌节罗炻王子道:“郡主可有意到草原一游?”
宁宁回过神,随口应道:“或许,等有机会吧!”
萧烨赢了场下的比赛,上了他们这边的帐席,宁宁站起来,看到萧烨身后那几名打扮妖艳的北辽女子。
乌节罗炻王子道:“烨兄来的正好,刚刚小王还在邀请郡主,有机会到北辽草原一游,郡主很感兴趣。烨兄当年也去过草原,可证我说的胜景绝无虚言。”
萧烨闻言,脸色变得煞白,对宁宁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