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夫退后半步,冷笑道:“看来李公也并不在乎女儿的死活。”
沈同勋道:“太后已还政放权,李公若死,朝中必再起动乱。”
郑大夫道:“可笑,我竟不知,大夏的天下,是靠李公一人承担。”
李公道:“同勋,退下去。”
郑大夫冷笑一声:“不退也可,沈同勋,我可没忘了你这条疯狗,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你,再杀你主人。”
郑大夫上前与沈同勋打了起来,她竟然也是用剑,身法翻转间,宁宁看她招式,竟然与那天在小院的幻境中看到的那女子格开沈同勋鞭子的招式一摸一样。
沈同勋被郑大夫一掌震开,长剑瞬息刺中他肩头,沈同勋竟然不躲不避,抬手卡住她的剑,另一掌拍出,郑大夫退后几丈,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沈同勋的右手已经拿不起鞭子,很明显他伤的更重。
另一边,尚天奇一人挡住欧阳拓等十多名护卫,不落下风。
这时,山下又起动乱,打杀声四起,片刻,有4名黑衣人落入院中。
“郑师姐!”有黑衣人叫道。
郑大夫神色一变:“谁叫你们来的?”
黑衣人道:“我们来助师姐报仇!”
郑大夫声含怒气:“滚下去,我不用你们帮,季不归呢,你们这些蠢货,他只会利用你们来送死。”
黑衣人道:“师姐,我们也想手刃仇人,为师父报仇!”
四个黑衣人言罢,朝李公刺去,这时,宁宁身后八名赤影卫其中的四名闪身跃入院中,帮李公挡下了这四人。
赤影卫是太后指派,有人要杀李公,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宁宁皱起了眉。
宁宁左右看看,纵身跃上了最高最粗的那根树,向上爬了数丈,环顾山下,果然,有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正沿着管道向这边疾驰而来。
再看院中,欧阳拓几人已经被尚天奇打伤,又有两名赤影卫跃入院中,与其缠斗。
郑大夫的剑刺向李公,欧阳拓飞身拦下:“你们杀不了李公,校尉营要来了,走吧!”
郑大夫指尖一动,向他弹了一针,欧阳拓不得不脱身闪开。
可惜,郑大夫的剑还是被一把短刀挡住了。
欧阳拓道:“父亲!”
欧阳泽来了,郑大夫被这一刀震退几丈,吐出一口血,双方打斗的阵营暂时分离。
尚天奇扶住郑大夫,道:“今日不成,撤吧!”
郑大夫还未答话,院中又有变动,一个披发长袍的人迎面向院中的欧阳泽一掌挥去,声音尖刻:“谁说不成?小姝,这个抛妻弃子之徒,交给我吧!”
是那个季堂主,季不归。
季不归看起来苍白瘦弱,竟是招招狠辣,他用的,也是一把短刀,劲力相撞间,将欧阳泽逼退。
院中形势再次陡转,又有数名黑衣人涌入,赤影卫也又进入院中一名,尚天奇看向院后,宁宁身边只余一人。
郑大夫的剑被受伤的沈同勋勉力挡下:“杀了李公,沉樱堂再无翻身之日。”
郑大夫甩开他:“沉樱堂十三年前就已经没了?”
沈同勋道:“沉樱堂本就是李公的母亲,医仙李夫人所创,当年,若不是李公全力担保,你们又怎么能活到今天。”
郑大夫冷哼一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能活下来,不是靠那位高位者的担保,靠的是我师父的余荫庇护。”
沈同勋挡下一击:“李公当年没有想杀季堂主,他已命我前去阻拦,季堂主是为了救你们,一意孤行,才命丧乱箭之下。”
郑大夫一掌将沈同勋挥开,让他再无法起身,提剑一步步走向李长弘。
沈同勋继续道:“季堂主自幼在李家长大,曾为救太后奋不顾身,你杀李公,不怕有违季堂主的在天之灵。”
郑大夫双目赤红:“师父怪我,就怪吧,我死后,自会向师父请罪!”
宁宁感到她身边的赤影卫要动了,她突然松了抱着树木的手,惊呼一声向下落去。赤影卫回身接住了她。
再像院中看去,欧阳拓挡住了郑大夫刺向李公的一剑,同时,一柄长刀从郑大夫背后穿胸而过。
宁宁扑向院中,尚天奇一掌打飞来人,将郑大夫抓入手中,向林中迅速退去,声音远远传来:“薇小姐在五里外余家庄。”
欧阳拓落入院中,季不归消失了,大队官兵涌入,黑衣人全部被抓了起来,他们的面巾被拉下来,宁宁看到几张年轻的脸,他们比鸣真大不了几岁。最后,诏狱的人把他们带走了。
至于最后那个刺了郑大夫一刀的人,是京都校尉营武士肇,加上这一次,宁宁只见过他两面,但是她已经确认这个人就是她在幻阵中看到了带队烧杀沉樱堂的另一队官兵带头人。
回到武仪侯府,宁宁马上去找了小白姐姐,她要确认一件事情。
东方大夫说过,沉樱堂出事的时候,先季堂主季樱时从外地刚回来,今天沈同勋又说,李公曾经派他阻拦季樱时,那有没有可能,那时候把季樱时支离洛京是为了保她一命,那是谁给季樱时送消息让她赶回来的呢,还有,幻阵中,有人说,小姐被人带走了。能让一个母亲,顾不上搬救兵,孤身一人就去赴险境终至丧命的理由,除了亲生孩子的性命还有什么呢?
小白姐姐听了她在幻阵中的看到的,皱了眉头道:“那时候,我和小姝跟着师父,带着不到一岁的你,从池城回京,本来,师父是要带我们慢慢走的,因为我们比预定出京的时间早早的就把那边新建沉樱堂的事办妥了,回京路上会路过几个古迹,景致很不错,机会难得,师父就打算带着我们去游玩一番,可惜,我们刚上路一天,就有洛京沉樱堂的大夫来说,洛京出事了,诏狱抓了很多我们的大夫帮工,说沉樱堂谋逆。
那个来报信的大夫是带着重伤来的,他给师父说完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了。
我们不得已就纵马赶回京,快到洛京时,我们又遇到了几个重伤的帮工,还有我们收留的难民,他们都是逃出来的。他们说,沉樱堂被官兵烧了。
师父就让侯府的护卫还有我和小姝带着你先回侯府,自己带了几个护卫赶去沉樱堂。
我们刚和师父分开没一会儿,就又遇到一波从沉樱堂逃难的出来的人,看见侯府的车就要上来求救,我们既没有办法赶走他们,也没有办法放下他们不管。
谁知,后面的追兵不管不顾的就开始朝我们放箭,马车被射中,着火了,侯府的侍卫没办法,只能护着我们先后退,那些官兵压根不听侯府的护卫说什么,一直叫嚷着,沉樱堂谋逆犯上,诛杀无论。
当时很乱,季不归来了,他抱起你抓起了我,带我们一起逃出了城。后来,师父终于找到了我们,追兵太多了,天也太黑了,师父只能把我们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带几个人去引开追兵,死在了江上。”
宁宁又去向欧阳拓求证,当时跟着季樱时的侯府侍卫,除了一个回府报信求救的,其他的全部都随着季堂主死在了沉樱堂附近以及护送他们出逃的路上。
季樱时带人引开追兵,逃到漓江上乘船离开,火箭射中船板,整条船都烧干净了,尸骨无存。后来太后娘娘派人在江中捞了将近一个月,只捞到了季樱时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