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万物复苏,皇家春祭会要开始了,皇帝和太后带领群臣,登城东桑君山,祭拜天地诸神,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天下平安。
城东有桑水,绵延万里,润泽两岸,山青水秀。沿岸还有不少果园,桃李桑槐,春来百花争艳。
宁宁带着能坐起身的小白姐姐还有小黑宝出去踏青,晒太阳。荒草堂的孩子们也被带出来了,在草坪上放自己做的风筝。
宁宁坐在孩子堆里,跟他们一起扎风筝画风筝。
一个7、8岁的小男孩让宁宁给他画个金鱼,宁宁这双手拿匕首拿弓箭都没问题,唯独拿毛笔拿画笔不行,勉勉强强画了个胖头鱼,点上眼睛。
男孩一看,哭了,说这不是金鱼,他要金鱼。宁宁一个头两个大,哄了一会儿问哪里不是鱼,男孩说要有扇子一样的尾巴和翅膀的金鱼,宁宁为难不已。
胜儿拿了一个画着老虎头的风筝神气的走过来,宁宁一惊:“你自己画的?”
胜儿朝山坡上指了一指,那有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周围围了几个孩子,一个个都拿着风筝,在等那人给他们画。
一个小女孩举着一个花了蝴蝶翅膀的风筝开心的从最里面走出来。
宁宁身边那个小男孩噙着一脸委屈的鼻涕和眼泪,把风筝从宁宁手里抽了出来,跑过去,要去找会画的那个人画。
宁宁一时没看出那人是谁,小白姐姐那边黑宝不知道怎么哇哇哭了起来,她先去她们那边看了一会儿,等哄好黑宝,抬起头,孩子们的风筝都飞起来了。
每个形状不一的风筝上都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动物活着花儿,还有的竟然还上了色,红的绿的紫的。
宁宁有些惊奇,那人还带了颜料?她回过头,走上山坡,想让人给些银两做谢礼。可是那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有个孩子的风筝掉了下来,大喊大叫,宁宁只好先过去给他修风筝。
不远处的桑君山上,传来了几声钟鸣,祭祀应该快结束了。
宁宁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正要小睡片刻,忽然听见孩子们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宁宁一个机灵睁开眼,朝孩子们指的方向望过去,桑君山的山脚,升起了一股黑烟。她猛地站起来,太后和李公今天也来祭祀了。
她来不及跟小白姐姐打招呼,吩咐了一声慎淑姑姑和侯府的人护送她们回去,自己带着赤影卫朝桑君山上飞驰而去。
等她到达桑君山脚下,黑烟散去不少,山下的士兵似乎已经在慌乱之后重新安定了下来,一些人清理那些冒出黑烟的药桶,其他各自在岗,在山口处站定。
宁宁派赤影卫去问过,才知道,太后和皇上在午时之前已经回宫,这会儿已经到达皇城。这种祭礼,太后和皇上只用做个仪式以身示范,剩下的守祭由一众王公重臣代为完成。
宁宁问:“李公在么?”
赤影卫叫来一个守卫,答:“在,端王不在,正是以李公和杨相为首。守祭要十个时辰,戌时方可归京。”
还有一个多时辰,宁宁看了看守兵,问:“这里还有多少守卫士兵?”
守卫答:“约2千名。”
宁宁看着那些冒着黑烟的药筒,即使那些守卫说是山上庙里储备的草药误被药童点燃了,也还是不安。
戌时,大臣们一个一个出来,士兵护送着一波一波朝洛京走去。
李公的车迟迟没有出来,宁宁带着赤影卫走进去,有守卫道:“李公的车往后山去了。”
宁宁带着赤影卫随着守卫指的方向,前往后山,路上她们遇见了欧阳拓。
欧阳拓一见她,先是皱眉,而后说了一句话:“李薇不见了。”
天色已晚,大批的守山士兵已经护送大臣们回京,李公却去了后山,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抓了李薇做要挟,要李公去的。
到了一个路口,沈同勋带着诏狱的人,驻守在一侧。听见声音,朝他们看了过来。
沈同勋神色冷谈:“李公有令,此路不能过。二位还是去找别的路吧!”
他几乎是在明示他们,里面有蹊跷,让他们从别的路悄悄上去。
欧阳拓和宁宁对视了一眼,退后,从另一侧林子里的山坡上翻了上去。
坡后数里,有个院子,有亮光。他们十多个人悄悄靠近院子后方。
距离院子还有百步远,他们迎面就感受到了一股劲风,宁宁感受过,是尚天奇的掌风。
院子里有个女子声音响起:“看来李公手下的人,不是那么听话?”是郑大夫的声音!
李公回过头:“出来!”这是再对院后的宁宁他们说的。
欧阳拓对着宁宁摇了摇头,而后对着赤影卫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们先留在原地。自己带着侯府的府卫落进了院中。
“薇儿在哪?”片刻之后,李公的声音响起。
郑大夫道:“只要李公依言,和我打一场,薇小姐自会平安无事。”
李公道:“祭祀的布防、兵力、仪式、时辰,全部都清清楚楚,如此筹谋,看来姑娘帮手很多。”
郑大夫轻笑一声:“像李公这样的身居高位者,你的敌人也得足够强才行。”
李公又道:“我的敌人的确多,不知姑娘是哪一方?报何仇?”
郑大夫道:“十四年前,沉樱堂。”
李公道:“你是她的徒弟。”
欧阳拓声音响起:“郑大夫,当年的事,是个误会。”
郑大夫道:“误会也罢、错误也罢,既然做了,便要有人付出代价。”
“我死了,便是你们要的代价?”李公道。
“你死了,便是代价!”郑大夫道。
李公道:“20多年前,李家式微,家父病死,我母亲被害,姐妹重伤,兄弟入狱。世人都说,萧李天下,事实上,李家只有两条路,要么权势遮天,要么全族覆灭,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十四年前,太后伤重,朝局动荡,舍弃沉樱堂是我李家受形势所迫,我虽遗憾,但亦无悔。”
李公语气里有叹惋:“阿樱的死,亦非我所愿。”
郑大夫声含怒气:“你不配这么叫我师父!”她动手了。
欧阳拓欲带人上前阻拦,却被尚天奇的掌风扫开。郑大夫的剑直指李公,却在距离李公两丈远的地方,被沈同勋长鞭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