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中,沈同勋背长鞭拦在前方,左右各有一人,一人是欧阳拓,另一人是一位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面相儒雅和顺,看样子是个大夫。
宁宁定了定心神,超前走过去,她全力应付心中对沈同勋的那些恐惧厌恶,面上强装淡定,余光里,那个大夫似乎一直再盯着她的脸看,眼神有些奇怪,但是宁宁也无暇顾及。
行至三人跟前,宁宁没有行礼,问:“人在哪?”
沈同勋嘴角一勾,冲她抱了抱拳,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那边似乎是个厢房。
宁宁抬脚走了进去,打开门,一眼看见床上的小白姐姐,吃了一惊,小白姐姐的头被包了起来,上面还有血迹。手和脚也被捆在了床柱伤,宁宁扑过去:“小白姐姐,这是怎么了。”
沈同勋、欧阳拓和那个大夫也走了进来,沈同勋道:“诏狱并未对她用刑,这头上的伤,是问话时她自己自戕撞的。”
宁宁恨意直达眼底,那个大夫走上前:“郡主稍安,我是大夫,我来给她看看吧!”
大夫给小白姐姐把了把脉,对宁宁温和的摇了摇头:“放心,她没事。”
小白姐姐睁开眼睛,看向宁宁,正要说话,又看到了旁边的那个大夫,她恍惚了一会儿,道:“东方师叔,是你么?”
东方大夫笑了笑,轻声道:“是我,小白,你长大了。”
小白姐姐眼泪掉了下来,东方大夫给她用手帕给她擦去眼泪:“放心吧,我来了,没事了。”
东方大夫转身道:”沈督卫,拓公子,我需要给伤患施针,请两位回避一下吧。”
沈同勋颔首:“有劳东方大夫。”说完转身出去了,欧阳拓也带上门出去了。
东方大夫给小白姐姐头上的伤处重新除了发,上了药。而后轻轻探向她隆起的腹部,小白姐姐颤抖着锁了锁,闭眼眉间痛苦万份。
东方大夫轻声道:“我知道你痛苦,可孩子是无辜的,对嘛?阿樱教过你们的。”
小白姐姐情绪平静了几分。宁宁帮忙解开她的外衣,方便东方大夫施针。小白姐姐终于又沉沉的睡去,宁宁帮她擦去脸上和颈间的汗。
“东方大夫,你认识小白姐姐,是吗?”宁宁问。
东方大夫抬头看她:“我叫东方衡,与你母亲同拜在医仙门下学习医术,你母亲出事时,我正在太医院当值,照顾太后娘娘。”
宁宁低了低头,她对自己的生母一丝记忆也没有。
东方大夫继续道:“太后娘娘病起收到消息时,你母亲已经殒命漓江,尸骨无存,太后跟她的哥哥,也就是李公大吵了一架,几乎翻脸,至今仍心存芥蒂。连带对武仪侯府也是心生不满,责怪他们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女,这些年,太后娘娘和侯府一直在派人寻你的下落。可惜,人已死沉樱堂已散,无论做再多弥补,都已无法挽回。”
宁宁道:“那当时,李公为什么要清剿沉樱堂呢?”
东方大夫皱眉:“清剿?谁跟你这么说的?”
宁宁看向小白姐姐,东方大夫道:“小白当时年龄不大,或许还不太清楚原委,当时是由一伙逆贼,刺杀幼帝和太后娘娘,那年太后的病重其实是伤重。那伙逆贼借沉樱堂义举收治难民之便,潜入洛京,在幼帝和太后娘娘出宫祭祀之时埋火药炸毁祭坛,太后娘娘为保护幼帝身负重伤。为免朝堂动荡,闭宫安养。
你母亲带你去洛京外的池城,督建新的沉樱堂,刚回到京城,就突逢诏卫和京都校尉军追杀逃犯至沉樱堂,刺杀皇族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不用说祭坛边炸死了不少权贵王臣,重军之下,草木倾覆。你母亲没有办法看着沉樱堂的人受屠戮,拔剑相护,终成悲剧。
你母亲生前,医术卓绝,为人侠义,素有美名。你长得很有几分像她年少的时候,她的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讲。”
宁宁心中五味杂陈,她又看向小白姐姐,给她整理了一下额发。她站起来走了出去,慎淑姑姑在外面等着和她一起回宫,宁宁回头看向东方大夫。
东方大夫点点头:“去吧!我会照顾好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