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没办法了,她等了一会儿,说:“哥,你倒是说句话呀”,转头一看,
袁谦的伤还没完全好,一路上奔波劳累,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宁宁摸了摸他的额头,竟然还有些烫,于是赶紧和裴柔把他扶到了床上。
这天晚上,宁宁没敢睡,一直守着袁谦,隔一段时间探一探他的体温,准备随时去叫大夫。
早上,宁宁混混沉沉,裴柔给她盖了件衣服,又看了看袁谦情况。裴柔守了小半天,宁宁醒了,袁谦却还没醒。
宁宁坐起来跑去把附近医馆的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看过之后,跟他们说,袁谦原伤未好,又一路奔波,劳心劳力,导致伤势复发,需要卧床休养。
两人在客栈里又守了袁谦一天一夜,袁谦终于清醒了些,热度也退了下去。
宁宁看着剩余的钱袋子,荆州的药也很贵,要是再找不到赚钱的地方,他们的钱可能很快就要花完了。
宁宁想了想,决定去找找荆州城的沉樱堂碰碰运气,问了医馆大夫,建议他们去东城区看看,来回步行要2个多时辰,宁宁这天一早就背上水壶和干粮,给裴柔辞了行。
然而奇怪的是,她在东城走了一大圈,却被附近的医馆告知并没有叫沉樱堂的地方,走着走着,她走到了东城门附近的地方,东城门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修府院,很多人在那里搬石运木,还有一些女人半大孩子,在不远处栽弄花草。
临近午时,宁宁注意到,有看着像一家人模样的人,夫妻两人和两个孩子,一个看起来十多岁,另一个看起来小一些。他们结伴走到了城门附近,那边好像是家里的老人给他们送来了午饭,他们走到了宁宁几步远的树荫下吃起饭来。
宁宁也拿出自己带的饼子和水喝了起来,吃罢饭,宁宁想了想靠近他们
“大哥大姐,你们一家也是从城外来的,来这里做工的么?”
那妇人看她一个半大孩子,就如实回答了,原来,他们城外村里的农户,为了偿还田租由田主家的管事带着来城做工,工钱收一部分来抵田租。
宁宁点点头,问:“那你们还缺人么,我也可以去种花。”
男人好心的去管事那问了问,居然真的缺人,因为是短工,来的人不是很多。宁宁如愿可以跟他们一起种花草了,给的工钱一天有十文,工期预计只有半个月左右。
就是距离客栈有点远,但是宁宁不想这个机会被别人占了,就先接了下来。到了晚上下工,天已经黑了,那位大姐又来跟宁宁打招呼,他们村离城门不远,要回家住,但是有些工人离得远的,管事也给安排了住处,是个附近商户的二楼,原来做库房的地方,现在没有货物了,铺上席子,可以挨着睡很多人,一间给女人,一件给男人。宁宁也在女人那间找了个角落睡了一晚。
第一次结工钱要连续做够三天,宁宁想着袁谦有裴柔照顾,不如先赚点钱,就在这做了三天,
做工的闲余,宁宁听旁边的闲话,得知这个院子是给荆州城的一个新来的官大人修的,这个官大人之前是在洛京做官,下派到荆州,做够几年,就能回京升官去了。
到了第四天下午,拿到了工钱,宁宁想这次不管多累都要回去跟裴柔姐姐他们说一声了。
谁知快要下工的时候,出事了,有个被吊到半空的梁柱,因为绳子突然断了砸下来,砸伤了不少人,宁宁跑过去,那家的男人也在,似乎被砸中了腿,宁宁赶紧过去帮忙看,男人的小腿骨似乎短裂了,老家干农活农人、县里的工人也有不少伤腿的,她之前跟姐姐学的熟练,先看了看伤势,用随身带着的草药止了血,又找个了木板给男人固定住。
其他工人把受伤的工人抬出工地外面,管事的叫人去请了大夫来看。
那女人和两个孩子看到男人伤,围过来哀泣不止。
女人哭到:“家里的田租还不完,秋收的粮食就要全被拉走了,一家人5口人怎么过冬呀!”
大夫来看过后,又给男人开了些药,女人拿着药方去找管事磕头哭诉,管事施舍般的扔给她一包铜板做药钱。
那两个孩子也哭了起来,宁宁心中不忍,数了自己的15个铜板递给女人,女人似乎想推辞,但还是一脸痛苦的收下了,
工地上有木车,女人去借了回来拉男人回去,宁宁看她们吃力,帮忙推车送他们回去。
出了城门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这家人的村子附近,那里挨着一大片田陇。
宁宁说:“这些田,看着可真好,比我家乡的还要肥沃”
男子苦笑:是啊!
宁宁又问:“你们自己家没有分田么,为什么要租田”
男人叹了口气:“前年大旱,没有收成,为了活命,把田卖了一家人过冬,没有了田只能租田种了”
回去一路上,宁宁又得知,他们租田收成要给田主一半,还要交一部分田税,有战事还要交军粮,余下的基本只能顾家人勉强吃个饱饭了,今年他们的田收成不好,田租还有亏欠,只好一家人出来做工。不止他们,村里一半的人都是这样的。
宁宁回城还了车,先睡了一觉,上午跟管事的请了半天假回去。
袁谦独自在客栈里,见到宁宁先是一喜,然后狠狠责骂了她一顿,怪她三天没有音信。
裴柔也出去做工了,袁谦拉着她指甲缝里满是泥土痕迹的手,愧疚道:“你们两个女孩子,辛苦了。”
宁宁拿出自己赚的15文塞给袁谦,道:“你身体好的时候,我们也辛苦干活了呀,你快快养好身体,我们一起赚钱,去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