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非要演戏。”男人不放弃，“可以上综艺，做主持，或者就拍拍广告。以你的外形和气质，绝对能火！”
“真的不用了。”季姝保持微笑，“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很忙，没时间。”
“事业可以兼顾嘛！”男人递上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考虑考虑，随时联系我。”
季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好的，如果我哪天想不开了想进娱乐圈，一定找您。”
男人愣了愣，随即笑了：“季小姐真幽默。”
“生活已经够苦了，再不幽默点，怎么活得下去？”季姝眨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车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她转身上了出租车，留下男人在原地摇头笑。
不远处的转角，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放下手机，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刚才在接电话，听到季姝那段“如果我哪天想不开了想进娱乐圈”的言论，没忍住笑出声，连电话那头下属的汇报都没听清。
这年头有的帅哥美女削尖脑袋想挤进娱乐圈，怎么道她嘴里却成了件想不开才去做的事情。
他看着出租车驶离的方向，脑海中还浮现着女孩转身时窈窕的背影。
应该……很漂亮吧。
可惜没看到正脸。
————
季家别墅。
季唯宗回到家时，季城林和汪舒雅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爸，妈。”季唯宗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拍到了。”
汪舒雅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星空手链，眼睛一亮：“真漂亮！姝姝一定会喜欢的！”
季城林从报纸后抬起头，瞥了一眼，哼了一声：“三十六万买条手链，败家。”
“爸，是您让我拍的。”季唯宗提醒。
“我让你拍，没让你花三十六万！”季城林放下报纸，“二十万顶天了，你倒好，跟人竞价到三十六万！钱多了烧的？”
季唯宗无奈：“陆竞深也在竞拍，我不想让。”
“陆竞深？”汪舒雅惊讶，“他也想拍给姝姝？”
“应该是。”季唯宗点头，“不过他后来认出了我，就让了。”
汪舒雅眼睛更亮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竞深心里有姝姝！好事啊！”
“好什么好。”季城林又哼，“八字还没一撇呢。”
“怎么没好？”汪舒雅白他一眼，“竞深那孩子多好，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对姝姝也有心。这样的女婿上哪儿找？”
“姝姝才二十四，急什么。”季城林嘴硬，“再说了，她那工作室还没整明白呢，谈什么恋爱。”
“工作室是工作室，恋爱是恋爱，两不耽误。”汪舒雅把盒子收好，“等姝姝回来，我就给她。”
“现在别给。”季城林突然说。
“为什么？”
“她不是跟家里吵架吗？现在给她，显得我们服软了。”季城林端起茶杯，“过两天，等她气消了再说。”
汪舒雅看着他，突然笑了：“老季，我发现你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是自己想给女儿道歉，拉不下脸，非要让儿子去拍，拍回来还不敢马上给。你说你累不累？”
季城林被戳穿心思，老脸一红：“谁、谁想道歉了？我那是……那是做慈善！支持公益事业！”
“得了吧。”汪舒雅笑得更欢，“你要真想做慈善，怎么不自己捐钱？非要拍手链？还不是因为知道姝姝当年丢了一条一样的，心疼闺女，想补偿她？”
季城林不说话了，低头喝茶。
季唯宗看着父母斗嘴，嘴角微扬。
他当然知道父亲的心思。否则以父亲的性格，怎么可能特意让他去参加慈善晚宴，还嘱咐他“看到合适的东西就拍下来”？
父亲是关心姝姝的。只是方式别扭，嘴又硬，总是不肯好好表达。
“爸，”季唯宗开口，“姝姝现在工作室做得挺好的，这个月营收五十万了。”
“五十万而已。”季城林还是那句话，“毛毛雨。”
“但她在进步。”季唯宗认真说，“而且她是真的很努力。我今晚看到她，瘦了一圈，黑眼圈也重了。”
季城林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汪舒雅心疼了：“我就说她瘦了！这孩子，一工作起来就不要命！不行，明天我得炖个汤，给她补补。”
“补什么补。”季城林放下茶杯，“她自己选的路，自己扛。”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季唯宗和汪舒雅对视一眼，都笑了。
死鸭子嘴硬。
说的就是季城林。
夜深了。
季城林和汪舒雅回到卧室。
汪舒雅一边护肤，一边说：“老季，其实你挺为姝姝骄傲的吧？”
“骄傲什么？”季城林躺在床上看财经杂志，“她那个工作室，离成功还远着呢。”
“但你心里是高兴的。”汪舒雅转头看他。
季城林没回答，但翻杂志的手停住了。
“你呀，就是太拧巴。”汪舒雅走到床边坐下，“关心女儿就直说，非要拐弯抹角的。姝姝那脾气跟你一模一样，吃软不吃硬。你越打击她，她越跟你犟。你要是肯夸她一句，她能高兴好几天。”
“……我那是怕她骄傲。”季城林终于开口，“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飘，迟早摔跟头。我得给她敲警钟。”
“警钟敲一次就够了，你敲了两年。”汪舒雅叹气，“姝姝不小了，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路。我们做父母的，可以引导，但不能替她走。”
季城林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来，“我就是……怕她吃亏。”
“吃亏就吃亏，谁年轻没吃过亏？”汪舒雅笑了，“你当年创业，不也吃了不少亏？不都挺过来了？要相信你闺女，她比你以为的强。”
季城林放下杂志，关了灯。
黑暗中，他轻声说：“那条手链……明天你给她吧。别说是我让拍的。”
“知道啦。”汪舒雅笑着躺下，“死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