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转身，看到陆竞深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和，像是清俊儒雅的大学讲师。

“陆先生。”季姝站起身，下意识理了理裙摆。

陆竞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他认得这条裙子。

上周陪母亲逛商场时，在某个品牌的橱窗里见过。设计师款，价格不菲。墨绿色衬得她皮肤白皙，吊带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线。长发散下来，微卷的发尾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美。

美得几乎让他认不出来。

在他的印象里，季姝要么是穿着夸张戏服在镜头前搞怪，要么故意装乖，穿着符合她气质淑女裙。像今天这样……精致、优雅、女人味十足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今天……”陆竞深顿了顿，难得有些词穷，“很不一样。”

季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笑道：“第一次正式请教陆老师，必须穿得正式点，表示尊重。”

她拉开椅子坐下，侍者递上菜单。

法餐的菜单全是法文，配了中文翻译，但价格栏的数字依然让季姝眼皮一跳。

最便宜的套餐也要两千八一位。

最贵的……她没敢看。

“陆先生想吃什么？”季姝把菜单推过去，努力保持镇定，“今天我请客，您随便点。”

陆竞深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套餐吧，省事。你要哪个？”

“我……我也套餐。”季姝指了指最便宜的那档，“这个‘春之味觉’看起来不错。”

陆竞深看了眼她指的位置，又抬眼看她：“确定？”

“确定确定。”季姝点头如捣蒜。

心里却在滴血：两千八啊！够她工作室一个月的咖啡支出了！

但转念一想，这是投资。花两千八吃顿饭，如果能从陆竞深那儿学到价值二十八万的经营经验，那就是血赚。

陆竞深合上菜单，对侍者说：“两个‘四季套餐’，谢谢。”

四季套餐，五千八一位。

季姝：“……”

她内心滴血，脸上却从容不迫的保持优雅得体的笑容。

行吧，五千八就五千八。

比某些大佬六十八万的午餐竞拍价便宜多了。

前菜很快上来，是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和酸奶泡沫。

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季姝拿起刀叉，决定开门见山：“陆先生，我今天主要是想请教您一些创业方面的问题。”

“你说。”陆竞深切了块三文鱼，动作优雅。

“我看了很多关于您的采访报道，说您是二十四岁研究生毕业就开始创业？”季姝眼睛发亮，“能具体说说吗？比如第一桶金是怎么赚的？创业初期遇到过什么困难？是怎么解决的？”

她问得又快又急，像小学生追着老师问问题。

陆竞深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你很着急？”

“着急啊！”季姝放下刀叉，身体前倾，“我爸就给我半年时间，如果工作室不能自负盈亏，我就得回自家公司上班。我现在每个月都在亏损，再这样下去，别说半年，三个月都撑不住。”

她顿了顿，又补充：“当然，如果涉及商业机密，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机密。”陆竞深语气平淡，“我大学和研究生学的都是计算机。研究生期间，帮几个公司做了些软件开发和系统优化，赚了点钱。毕业时手里攒了两百万，就注册了公司。”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季姝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研究生期间就能靠技术赚两百万？这得是多过硬的技术？她自认也算有点搞笑天赋，但创业两年，至今工作室还无法自负盈亏。

跟陆竞深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龙，一个地上虫。

“然后呢？”她追问，“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只有您一个人吗？”

“嗯。第一个项目是给一家物流公司做仓储管理系统。我写了三个月代码，每天睡四小时。”陆竞深喝了口水，“项目做完，对方很满意，又介绍了几个客户。慢慢就做起来了。”

“那后来怎么想到要转型做实体行业？还投了医疗设备？”

“技术服务的市场有限，天花板低。”陆竞深说，“实体行业虽然投入大，周期长，但做好了就是护城河。医疗设备是因为我母亲在医院工作，有些资源。人工智能是未来趋势，和医疗结合，发展空间大。”

他说得很简练，每句话都在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季姝听得入神，连菜都忘了吃。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厉害得有点过分。

二十四岁创业，三十岁身家百亿。这中间只用了六年。六年里，他从一个技术员，变成一家集团公司的掌舵人。这得是多强的学习能力、决策能力、执行力？

“陆先生，”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能拜您为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