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季姝被汪舒雅从被窝里挖出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妈,才九点……”她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我昨晚剪视频到三点……”
“三点?”汪舒雅一把掀开被子,“季姝!你脚都肿成这样了还熬夜?!”
“灵感来了挡不住嘛。”季姝揉着眼睛坐起来,左脚踝依然肿着,但比昨天好点了。
汪舒雅从衣柜里拎出一条米白色雪纺连衣裙,裙摆到小腿,可爱的荷叶边娃娃领设计,腰部有一圈精致的紫色碎花刺绣,温柔淑女得能直接去拍婚纱照宣传册。
“穿这件。”
季姝瞥了一眼,嘴角抽搐:“妈,这不像我的风格。”
她平时的衣柜里,oversize卫衣、破洞牛仔裤、各种颜色夸张的潮牌T恤才是主力军。这种雪纺淑女裙……她上一次穿大概是初中毕业典礼。
“要的就是不像你的风格。”汪舒雅把裙子塞到她怀里,“赶紧换上,化个淡妆。十点准时出发。”
“妆我可以自己化吗?”季姝试图争取最后一点自主权。
汪舒雅想了想:“可以,但必须是淡妆。别把你那些五颜六色的眼影盘拿出来。”
“知道了……”季姝抱着裙子,单脚跳进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浑身不自在。
米白色雪纺裙确实衬得她皮肤很白,及腰的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底妆和淡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乖巧、大家闺秀。
就是不像季姝。
她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做鬼脸。
这才觉得违和感稍微少了点。
她偷偷摸出手机,给昨天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陆先生,我爸妈十一点带我出发去您家。咱们的剧本:【今天初次正式见面,印象良好,同意继续接触,但节奏放慢,这样可以吗?】
发完消息,她开始换药。
脚踝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馒头,一碰就疼。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
回复来了,就一个字:【可】
季姝盯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行吧,您老人家惜字如金。】
十点整,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季城林今天特意推了早会,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国际谈判。汪舒雅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优雅得体。
季姝单脚跳着下楼,被母亲一把扶住:“小心点!”
一家三口坐进后排。
季城林和汪舒雅坐两边,季姝被夹在中间。
车刚启动,季姝就感觉左右两侧投来的目光像探照灯。她稍稍挪了下屁股,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别动。”季城林开口,眼睛看着前方,“坐有坐相。”
“爸,我脚疼……”季姝试图装可怜。
“疼也忍着。”季城林瞥她一眼,“今天再整出什么幺蛾子,看我不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季姝:“……”亲爹。
车驶向城西,越往别墅庄园区开,沿途景色越精致。修剪整齐的行道树,设计感十足的雕塑,偶尔闪过的高墙大院。
终于,车在一扇巨大的铸铁雕花门前停下。
门卫确认身份后,两扇门缓缓打开。
车驶进庄园,季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这哪里是住宅区,这分明是公园。
车沿着蜿蜒的车道开了整整五分钟,两旁是精心打理的法式园林,喷泉水池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甚至能看到一小片人工湖。
“妈”季姝小声嘀咕,“这哪门子门当户对,明明是我们家高攀了。”
汪舒雅掐她一下:“闭嘴。待会儿见到陆竞深父母,态度好点,笑不露齿,说话轻声细语,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季姝揉着被掐的手臂。
车终于停在一栋三层法式别墅前。
建筑外墙是米白色石材,窗框描金,门前有宽敞的弧形台阶。
穿着制服的管家早已等候,恭敬地打开车门。
“季先生,季太太,季小姐,这边请。”
季姝单脚跳下车,汪舒雅赶紧扶住她。一家三口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玄关挑高至少六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光线下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季姝瞥了一眼。
她不懂艺术,但能看出不是印刷品。
客厅比季家整个一楼还大。
落地窗外是整片草坪,远处能看到玻璃花房和游泳池。家具是低调的复古风格,但每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穿着真丝旗袍,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是陆竞深的母亲沈韵。
另一位……
季姝脚步一顿。
男人穿着浅灰色羊绒家居服,质地看起来柔软舒适。他正低头看手里的平板,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肩头和发梢,整个人像自带柔光滤镜。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季姝脑子里炸开烟花:帅爆了。
陆竞深长得也太超标了吧!
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精致,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俊朗。眉骨清晰,眼窝深邃,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嘴唇的弧度很完美,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但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矛盾气场。
沈韵起身,笑容温婉:“舒雅来了。
这位就是小姝吧?快坐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