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人在私立医院骨科门诊部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季城林夫妻打头阵。
一个西装革履脸色铁青。一个香奈儿碎花连衣裙配高跟鞋,步履生风。
季唯宗背着妹妹紧随其后,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季唯珩殿后,边走边打电话给助理推迟明天早会。
一行五人,颜值在线,气场全开,引得候诊区的病人和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
好在这是会员制高端医院,没人举手机拍摄。
否则“成宇科技董事长携全家夜闯骨科”的消息,分分钟能冲上热搜。
诊室里,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一字排开站在患者身后的四位家属,谨慎问:“你们……都要看诊?”
季姝坐在就诊凳上,脚踝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馒头。
她尴尬地摆手:“不是不是,就我一个!”
医生瞥了眼她身后神情肃穆的“亲友团”,又看看她肿起的脚踝,松了口气。
“扭伤,没骨折。“
“冰敷,少走动,开点药膏和口服消炎药,一周左右能好。”
处理完伤势,季家人浩浩荡荡离开医院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回家的车上,气氛微妙。
季姝缩在后座角落,试图降低存在感。
副驾驶的汪舒雅从后视镜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开车的季城林全程板着脸。
只有季唯宗拿着医生开的药膏,认真研究说明书。
“这个一天涂三次,记得按时涂。”
“知道了哥。”季姝小声应道。
季唯珩在旁边刷手机,突然“啧”了一声。
“妹,你那视频底下又掉了三千粉。评论区有人说你江郎才尽。”
“季唯珩!”汪舒雅回头瞪他,“能不能说点好的?”
“我说的是事实嘛。”季唯珩耸耸肩,把手机屏幕转向季姝。
“喏,铁粉‘东北你霞姐’留言:老妹儿,最近段子不行啊,姐都乐不出来了。”
季姝一把抢过手机,翻看评论,越看脸越垮。
车驶入季家别墅车库。
季唯宗先下车,转身要背妹妹。
“让她自己走。”季城林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又不是真断了腿。”
季姝愣了下,乖乖单脚跳着往屋里挪,汪舒雅想扶,被丈夫一个眼神制止。
客厅水晶灯亮得晃眼。
季城林脱下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坐,目光扫向正金鸡独立站在茶几边的女儿。
“坐下。”他说。
季姝小心翼翼在单人沙发落座,把肿起的左脚架在脚凳上。
季城林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台iPad,划开屏幕,调出一份电子账单。
“你工作室,去前年六月注册,启动资金两百万,我打的。”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开董事会,“去年六月又追加三百万,今年一月又给了两百万。总共七百万。”
季姝咽了咽口水。
“你的个人信用卡,附属卡,额度五十万,每月平均消费……”他顿了顿,“十八万七千。其中十二万左右是工作室开销,六万多是个人消费。”
汪舒雅皱眉:“老季,你说这些干什么?”
“让她心里有数。”季城林抬眼看向女儿,“季姝,你今年二十四了。创业,我支持。但你得让我看到进展。”
季姝坐直身体:“爸,短视频行业需要时间积累——”
“我给你时间了。”季城林打断她,“两年,七百万,粉丝数从零涨到一百万,又跌回六十万。最近三个月,持续下滑。”
他放下iPad,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落地钟的秒针走动声。
“第一,回成宇科技上班,从基层做起。你的工作室可以保留,但不再有任何资金支持。”
季姝脸色一白,不敢反驳。
“第二”季城林继续说,“继续做你的短视频。但所有信用卡停掉,工作室也不再注资。我给你半年时间,如果能自负盈亏、粉丝稳定增长,我不仅恢复支持,还给你投一笔推广费。”
“那我的生活费……”季姝弱弱地问。
“自己挣。”季城林说得干脆,“二十四岁,四肢健全,中传毕业,养活自己没问题吧?”
季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当然,”季城林话锋一转,“如果你觉得这两个选项都太难,还有第三条路。”
季姝眼睛一亮。
“明天跟你妈去陆家,登门道歉。”季城林说,“态度诚恳点,把今天相亲放鸽子的事解释清楚。如果陆家不计较,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就得去相亲?”季姝接话。
“对。”
“这不公平!”季姝试图站起来,脚踝一疼又跌坐回去,“爸,你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季城林点头:“对,就是威胁。”
汪舒雅终于忍不住:“老季,你这也太——”
“舒雅。”季城林看向妻子,语气软了些,“你女儿今天的行为,放在生意场上叫失信。陆家不是普通人家,陆竞深也不是普通年轻人。她今天这么做,丢的不只是她自己的脸。”
他重新看向季姝:“选吧。三个选项,今晚给我答案。”
说完,他起身上楼,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的母子三人。
季唯宗拍拍妹妹的肩膀:“爸这次是认真的。”
季唯珩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其实陆竞深我见过一次,真人比财经杂志上帅。要不你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季姝抓起靠枕砸过去,“你们男人就是一丘之貉!”
她单脚跳着上楼,但老季还不放过她,给了她最后的致命一击。
“你今天撞的那辆车,就是陆竞深的。”
季姝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他爸,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