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柠是在床上醒来的。
他还身处于他晕过去前所在的那个房间,房间内的一切陈设都没变,只是撤去了为了给他过生日的那些浮夸的装饰品。
并且他醒来时,还发现了两件可以称之为意外之喜的事。
第一件事是,万幸中的万幸,他还活着,全须全尾,一点零件也没少地活着。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身体并无什么大碍。
第二件事是,系统面板上那个卡在95,万年不动的进度条,终于,又涨了。
【当前爱意值:97】
叶柠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稍微刺激周聿一下还是有用的。不管过程如何,至少结果是美好的。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就又愣住了。
虽然他万幸之中没有被杀人灭口,但是眼下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意识逐渐回笼后,他撑起身子,想稍微活动活动。然而他刚稍微一动,脚踝处便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
这个熟悉的场景和感受几乎让叶柠心脏骤停。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望去。只见他洁白的脚踝上扣着细窄的金属环,环上拴着根极细的银白色链条,链条很长,预估可以到达这个别墅的很多地方,松松地拖在地板上,蜿蜒着缠向墙角的固定处。他稍微一动,便传来轻微的牵扯感。
周聿把他给……锁起来了?
叶柠刚醒来时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某种他不愿意回忆的巨大羞辱和应激反应丝丝缕缕地爬上心间。
他似乎在刹那间又回到了曾经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被强制锁着,大部分时间的感官被剥夺,看不到,听不到。他的世界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浓稠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不能穿衣服,毫无尊严地活着,只能用身体向那人祈求一点吃食和自由。活得不像个人类,像是一个低微下贱的、只需要讨好主人的□□。
——这种日子其实还不如死掉算了,这是那段时间里最经常浮现在叶柠脑海里的念头。
然后一语成谶,他就真的死了。
……这特么都什么事。
叶柠深呼吸,又深呼吸,不断地告诫自己,没事的,只是一个很细的链条而已,只要不用力扯就不会疼,又没有蒙着你的眼睛脱掉你的衣服让你在地上爬……还是可以忍受的。
而且,爱意值终于再次又往上涨了,这是好事啊。是好事。
他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时,房间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周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一推开门就看到叶柠坐在床边,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只有上半身的宽松睡衣,两条纤细白皙的长腿挂在床沿,脸色无比的难堪、茫然、不知所措。
他挑了挑眉,走上前去,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叶柠似乎是被这一声轻响拉回了思绪。他的视线渐渐聚焦在周聿的脸上,怔怔地看着他,神情由茫然和不知所措渐渐转为怔愣、困惑、惊恐,似乎不敢相信周聿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聿神色如常,淡声道:“先吃点东西。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任何东西。”
托盘里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但叶柠根本没分给桌子上的东西一点眼神,只是一直看着他。
“你……为什么……”叶柠声音颤抖着问。
周聿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这才坐到床边,坐在叶柠身旁,伸出手揉着他柔软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因为你很不听话。”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叶柠的耳中却是有如千钧重,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他的心里。
“你想做什么,将来有什么打算,都可以跟我说。但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我讨厌隐瞒和欺骗。”
“为什么呢?我对你不好吗?”
叶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猜想终于轰的一声落到了实处,又怎么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居然只是因为自己这个小小的隐瞒的举动就招致了这一切——那是当然,正常人都理解不了这个胎神。
得知他的所有计划和打算全都被周聿了如指掌后,叶柠难以置信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很确信自己没有向他透露过任何有关冬令营的事,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陈老师更不会跟多余的人说多余的话。那周聿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时候、是哪一次自己有了疏漏?
叶柠心乱如麻,却被周聿语气很淡的一句话全部打断。
周聿说:“你的手机是我送给你的,你忘了?”
叶柠一顿。一个手机被扔在床上,摔在叶柠的身边。
周聿勾起唇角,神色不明道:“你一直用得倒是挺舒坦的。就没想过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