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柠绷着眼皮，冷漠地心想：你说的那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完成我的任务后就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你们也会就此消失。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又为什么要去认真经营我这段虚假的人生？

有意义吗？

很显然，没有意义。

在这里只有周聿是有意义的，只有讨好周聿完成任务才是有意义的。其他的所有他不愿去想也没精力去想，叶柠只会把握住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哪怕只是这样，他都有点在漫长的任务里感到有些精疲力尽了。

我只有这种程度了吗？叶柠自己问自己。

午休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叶柠已经完成了整套自我pua，觉得自己又很有干劲无所不能了，什么艰难险阻都可以迎面而上了，什么周聿李聿王聿的木星火星土星的他都不怕了，有什么昏招都放马过来吧。午休预备铃响起，叶柠收好书本，起身离开。

然而在他刚离开教室来到走廊上，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

找他的人叫陈煦，同样是三年级的学生，和周聿同级，家境也与周聿家世相当，家族在生物科技领域颇有建树。叶柠对他有几分印象，是在不久前的跨学科选修课的小组讨论上，对方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坐在圆桌旁侃侃而谈，语调温和，逻辑缜密，和周聿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截然不同，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儒雅的书卷气。

陈煦显然是在等他，看见他过来，便主动迎上前，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格外友善：“同学，打扰一下。”

叶柠脚步顿住，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和陈煦算不上有多熟悉，顶多是讨论会上见过一面，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过来。

“我们几个同学组织了一个小型的、非正式的学术沙龙，”陈煦没有绕弯子，径直说明来意，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主要是讨论一些前沿的生物学交叉议题。上次小组讨论，我很欣赏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和那些独特的见解，觉得你或许会感兴趣。不知道你这周六下午有没有空参加？”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里没有半分旁人看他时的探究或揣测，只有对学术本身的热忱和对同好的欣赏。

叶柠迟疑了一下——说实话他懒得分太多眼神给无关紧要的旁人，在做每个决定前都要先思考一下对自己的目标有没有什么帮助。而眼下在这个世界里他的目标显然是要刷周聿的好感，并且这不知道什么沙龙看上去对他的目标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没用的事就没必要答应。

叶柠垂眸，面色冷淡，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笔记本上，心里细细地思索着。他沉默了太长时间，长到眼前的人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不知过了多久，在陈煦觉得应该没戏了，准备开口说“没关系，你要是没空也不用勉强”的时候，叶柠突然对他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很淡，眉眼弯起，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清隽好看的脸瞬间卸了几分冷硬。陈煦猝不及防晃了神，目光凝在他唇角，连原本要开口的话都忘了。

叶柠抬眼，看着陈煦温和的眉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好啊，谢谢……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