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的白光褪去时，灌入鼻腔的是潮湿的青草气，混着旧书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野睁开眼，发现四人正站在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铁门后是一栋爬满爬山虎的教学楼，墙面上的“明德中学”四个字漆皮剥落，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操场上传来风穿过篮球架的呜咽声，红色的塑胶跑道像是被血浸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地方……比医院还渗人。”苏见辞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目光扫过操场的红色跑道，眉头皱得死死的，“这跑道的颜色，怎么看都不对劲。”

程砚已经迈步走到铁门前，指尖拂过门上的铁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校园。教学楼的窗户大多破碎，玻璃碴子散落在地上，偶尔有几张写满字的试卷从窗口飘出来，像是一只只惨白的蝴蝶。

【副本载入完成：校园诅咒。】

【任务目标：解除校园诅咒，送冤魂安息。】

【副本规则：1. 不可踩踏操场的红色跑道；2. 不可在图书馆借阅超过3本书；3. 不可拒绝晚自习的“邀请”。】

【副本时长：18小时。超时未完成，全员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尖锐的铃声突然划破死寂。

“叮铃铃——叮铃铃——”

是晚自习的预备铃。声音从教学楼的方向传来，尖锐刺耳，像是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铃声响了三遍，才缓缓停下，随即，教学楼的一层教室，竟有几盏灯诡异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晚自习的邀请？”沈知意轻声重复着规则第三条，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规则，像是在逼着我们去教学楼。”

“是陷阱，也是线索。”程砚沉声道，她的目光落在教学楼的天台，那里的栏杆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过，“诅咒的源头，大概率在那栋楼里。”

林野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走。先去教学楼看看。”

四人绕过操场，刻意避开了那条红色的跑道。踩在长满青苔的水泥路上，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吞噬，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一股阴冷的风就迎面扑来。楼内的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墙上贴满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标语的纸张泛黄卷曲，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分头行动？”苏见辞提议道，她握紧了手里的破诡钢笔，“我们四个人，分开找线索更快。”

“不行。”程砚立刻否决，“副本规则不明，分头行动太危险。我们一起走，保持警惕。”

沈知意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诅咒类的副本，大多和冤魂的执念有关。我们需要找到执念的根源，才能解除诅咒。盲目分开，很容易触发禁忌。”

林野没说话，只是将沈知意护在身侧，率先走进了走廊。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虚掩着，里面的课桌椅东倒西歪，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一些被涂改过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作弊”“小偷”“滚出去”的字样。

“看来，这里发生过校园霸凌。”程砚蹲下身，看着地上一张被撕碎的试卷，试卷上的名字被红笔涂成了黑色，只露出一个“夏”字。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处分决定，上面写着：高二（3）班学生夏晚星，在期中考试中作弊，情节严重，给予留校察看处分。处分决定的下方，还贴着一张夏晚星的照片。照片上的女生穿着校服，梳着马尾辫，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倔强。

“夏晚星。”程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她的脑海里开始快速构建侧写，“女生，十六七岁，成绩应该不错，性格倔强，可能不太合群。被冤枉作弊，受到了处分和霸凌，最终选择了极端的方式——跳楼。”

她指向教学楼的天台：“那里，就是她跳楼的地方。”

“你怎么确定是冤枉的？”苏见辞挑眉问道。

程砚指了指公告栏上的处分决定：“处分决定的日期是期中考试后的第三天，而照片上的夏晚星，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手表的日期是考试当天。但处分决定上的笔迹，和夏晚星的笔迹截然不同，更像是有人模仿她的字迹签的字。”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黑板上的字迹，大多是侮辱性的词汇，说明她在学校里受到了长时间的霸凌。而她的怨气，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了诅咒，笼罩着整个校园。”

“那她的怨气源头是什么？”沈知意问道，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图书馆方向，“规则第二条提到了图书馆，会不会和那里有关？”

“很有可能。”程砚点头，“诅咒类副本的怨气，往往会凝聚在某件物品上。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最珍贵的物品，大概率是和学习有关的。图书馆，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晚自习的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

这一次，铃声更加尖锐，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走廊两侧的教室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里，隐约能看到课桌椅后面，坐着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四人耳边响起，像是一个少女的低语：“晚自习开始了……来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