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褪去时,林野的第一反应是攥紧了沈知意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而滚烫,驱散了古堡惊魂夜残留的寒意。她缓缓睁开眼,发现四人正躺在一间极简的白色房间里,墙壁是纯粹的白,地板是纯粹的白,连头顶的光源都隐在白色的天花板里,柔和却晃眼。
没有腐朽的气息,没有陶瓷人偶的狰狞,更没有黑气翻涌的压迫感。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嘶——”
程砚率先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摸到了熟悉的枪套轮廓,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底又闪过一丝警惕。苏见辞也跟着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套裙,忍不住吐槽:“这破地方连个镜子都没有,差评。”
林野扶着沈知意慢慢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这就是中转站?”
沈知意点了点头,抬手拂去林野肩头的灰尘,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后背的旧伤,林野的身体微微一僵。沈知意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担忧:“你的伤……”
“小意思。”林野咧嘴笑了笑,试图掩饰过去,却被沈知意一眼看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令人惊讶的是,医药箱竟比之前厚实了不少,里面的灵泉秘药储量翻了倍,还多了几包止血消炎的特效药。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四人耳边响起,与古堡里的声音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压迫,多了几分程式化的平淡:
【首次休整开启,时长48小时,现实时间流速。】
【离开无烬回廊的唯一条件:通关10个副本,集齐10枚回廊碎片。】
【中转站规则:第一,免费提供基础补给,可在房间角落的补给柜自行领取;第二,禁止私斗,违规者抹杀;第三,休整期间可自由交流,无强制任务。】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房间角落的白色墙壁突然凹陷下去,弹出一个通体银白的补给柜。柜门自动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饮用水、压缩饼干,还有一些武器配件——程砚的手枪子弹,竟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格。
程砚走过去,拿起一盒子弹检查,确认是实弹后,才松了口气。她抬眼看向另外三人,沉声道:“看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四人围坐在房间中央的白色地板上,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交流。程砚率先亮出了自己的警徽,金属的徽章在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程砚,市刑侦支队的。追捕逃犯时接到匿名报警,赶到现场就捡到了那张猩红请柬。”
苏见辞挑了挑眉,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律师执业证,晃了晃:“苏见辞,执业律师。加班改卷宗的时候,请柬凭空出现在我的卷宗上。”
林野看着两人亮明身份,也没藏着掖着:“林野,无业游民,平时在街头混口饭吃。便利店制服小偷的时候,摸到了这玩意儿。”她说着,指了指自己口袋里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猩红请柬。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知意身上。沈知意微微一笑,轻声道:“沈知意,社区医生。接到急诊电话,路过便利店买消毒水,就被拉进来了。”
“看来,我们都是被强制拉入的。”程砚总结道,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没有一个人是主动参与这场游戏的。”
苏见辞嗤笑一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游戏?这分明是拿命赌的生死局。古堡那“一趟,差点把老娘的命丢在那儿。”
“但我们活下来了。”林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她看向程砚,“机械音说,要集齐10枚回廊碎片才能离开。碎片怎么来?”
“应该是通关副本后掉落。”程砚分析道,“古堡副本结束时,机械音只说了任务完成,没提碎片,应该是因为那是新手副本,只用来让我们熟悉规则。”
就在这时,机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回应程砚的猜测:
【回廊通用规则补充:第一,副本难度随通关次数递增,新手副本无碎片掉落;第二,组队模式可自选,一旦组队不可更改,组队后副本奖励共享,风险共担;第三,回廊碎片需全员存活才能掉落,任意一人死亡,副本失败,无碎片奖励。】
“组队。”林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她看向沈知意,眼神里带着笃定,“我和沈医生一组。”
沈知意抬眼,撞进林野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嗯。”
程砚看向苏见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律师,看来我们也只能组队了。总不能,让两个姑娘去闯下一个副本吧?”
苏见辞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挪到了程砚身边:“哼,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事先说好,打架我不行,但怼人,你们都得靠边站。”
程砚忍不住笑了笑,这是她进入无烬回廊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林野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知意,沉声道:“既然组队,总得有个队名吧?”
“无烬四人组。”程砚脱口而出,“无烬回廊的无烬,简单直接。”
“行。”林野没有异议,苏见辞也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沈知意则温柔地笑了笑,算是默许。
于是,这个在无烬回廊里,注定要掀起一番风浪的四人小队,就在这间纯白的中转站房间里,草草定下了队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中转站的白光没有昼夜之分,只能靠机械音的提示来判断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
补给柜里的压缩饼干难以下咽,但为了保持体力,四人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些。程砚和苏见辞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林野则靠在沈知意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