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的夜莺古堡,宴会厅里的烛火被黑气搅得猎猎作响,明明灭灭的光晕里,陶瓷人偶们张牙舞爪地扑来,关节碰撞的“咔咔”声像是死神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
“找死!”
林野低喝一声,将沈知意往身后一拽,侧身躲过一道扑面而来的黑气。那黑气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落在身后的石柱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坑洞。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脚步猛地蹬地,朝着古堡主人直冲而去。
古堡主人站在人偶阵后,苍白的脸上挂着疯狂的笑意,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黑雾。他抬手一挥,数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直逼林野的面门。
林野的格斗技巧是在街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刁钻狠戾,全然不讲章法。她身体猛地一矮,贴着黑气的边缘滑过,指尖扣住一枚飞溅的陶瓷碎片,反手朝着古堡主人的手腕划去。
“不自量力!”古堡主人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黑气凝成一道盾牌,挡住了陶瓷碎片的攻势。
就在两人缠斗的间隙,沈知意已经退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她举着烛火,目光快速扫过扑来的人偶,清隽的眉眼间满是冷静。这些人偶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规律——它们的关节处都有一个凸起的陶瓷圆球,那是驱动人偶行动的核心枢纽。
沈知意握紧手中的手术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看准时机,在一尊人偶扑来的瞬间,侧身避开它的手臂,手腕猛地发力,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人偶脖颈处的枢纽圆球。
“咔嚓——”
陶瓷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那尊人偶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重重栽倒在地,从碎裂的关节处,飘出一缕淡蓝色的灵魂碎片。碎片在空中盘旋片刻,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随即消散在空气里。
“漂亮!”林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低赞一声,手上的动作越发凌厉。
“注意左侧!三个人偶包抄过来了!”程砚的声音穿透混乱的厮杀声,她半蹲在一张餐桌后,枪口稳稳对准古堡主人。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黑气都是从主人的掌心溢出的,只要击中他的掌心,就能延缓黑气的攻势。
“砰!砰!砰!”
三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精准地打在古堡主人的掌心黑气上。黑气一阵翻涌,像是被打散的乌云,消散了大半。古堡主人吃痛,闷哼一声,攻击的节奏顿时慢了下来。
“沈知意,右后方!”程砚再次提醒,目光始终锁定着古堡主人的动向,“人偶的围攻节奏是三波一轮,撑过这一轮,就能找到破绽!”
沈知意应声转头,果然看到三尊人偶正从右后方包抄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脚步灵活地辗转腾挪,手术刀接连刺入三尊人偶的核心枢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在宴会厅的中央,苏见辞正手持夜莺的遗书,站在最醒目的位置。她的西装套裙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散乱了大半,却丝毫不见狼狈,反而挺直了脊背,像是站在法庭的辩护席上。
“古堡主人!”苏见辞的声音清亮,带着律师特有的铿锵有力,“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你剥夺他人生命,以活人灵魂炼制人偶,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极其恶劣!”
古堡主人的动作一顿,深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戾气:“闭嘴!这是我的古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的古堡?”苏见辞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遗书,“你所谓的古堡,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你囚禁妹妹夜莺的灵魂,将她炼成人偶,这是非法拘禁!你口口声声说夜莺背叛了你,可你扪心自问,她背叛的,是你的人,还是你那惨无人道的恶行?”
“她就是背叛了我!”古堡主人被戳中痛处,怒吼出声,黑气翻涌得越发厉害,“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应该站在我这边!她不该把我的秘密告诉外人!背叛者,都该死!”
“荒谬!”苏见辞寸步不让,连环质问如同密集的炮火,“按照你的逻辑,所有阻止你作恶的人,都是背叛者?那法律的存在,是不是也是对你的背叛?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者,是不是也都罪该万死?”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古堡主人的逻辑漏洞。从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半,苏见辞站在宴会厅中央,舌战古堡主人,字字诛心,句句切中要害。
古堡主人的精神防线,在苏见辞的连环质问下,一点点崩溃。他的动作越来越慌乱,黑气也开始变得紊乱,时而凝成盾牌,时而化作利刃,全然没了之前的章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被迷茫取代,“夜莺她……她是背叛了我……”
“她从未背叛你。”沈知意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已经解决了大半的人偶,此刻正朝着餐桌最角落的位置走去。那里,是那尊捧着苹果的人偶——夜莺的灵魂载体。
沈知意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灵泉秘药。她拧开瓶盖,将秘药涂抹在手术刀的刀刃上,秘药与刀刃接触的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凌晨三点四十分,沈知意走到了捧着苹果的人偶面前。
这尊人偶比其他的人偶都要精致,陶瓷脸庞上,甚至能看到浅浅的梨涡。它捧着那颗红彤彤的苹果,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