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床浸透了墨汁的棉絮,狠狠砸在城市的霓虹里,将便利店的玻璃门敲得哐哐作响。
林野甩了甩指关节上的血珠,将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小偷按在货架上,压着嗓子骂了句:“不长眼的东西,敢偷到姑奶奶这儿来。”小偷被她掐着后颈,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便利店老板缩在收银台后,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林、林小姐,擦擦手吧。”
林野没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指尖刚触到打火机,却摸到了一张触感诡异的纸。
不是她惯常揣着的皱巴巴的烟盒,而是一张猩红如血的请柬,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油墨香混着雨水的潮气,呛得她鼻腔发痒。她挑眉抽出来,只见请柬上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冷冰冰的烫金大字——游戏已启,入局无悔。
“什么玩意儿?”林野嗤笑一声,随手就想把请柬揉成一团。
便利店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卷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来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裙,湿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勾勒出纤细的线条,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看起来与这满是烟火气的便利店格格不入。
沈知意的目光先落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小偷身上,又扫过林野沾着血的指关节,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她的声音温软,像雨夜敲在窗棂上的暖灯,驱散了几分便利店的局促:“需要帮忙处理伤口吗?”
林野抬眼,撞进一双清透的杏眼。她认得这个女人,是这条街上的社区医生,上次她打架挂彩,就是在她的诊所里处理的伤口。沈知意看着温柔,下手却稳准狠,消毒水擦在伤口上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用。”林野把烟扔到垃圾桶里,弯腰捡起地上的请柬,指尖捏着那抹猩红,“沈医生怎么这会儿还出来?”
“刚接到急诊电话,路过买瓶消毒水。”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瞳孔微微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的东西。她顿了顿,从自己的白裙口袋里,也掏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猩红请柬,“你也收到了?”
林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灯光骤然熄灭。
没有任何预兆,暖黄的光晕瞬间被黑暗吞噬,窗外的霓虹也像是被人掐断了电源,整座城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窒息。小偷的惊呼声刚到嗓子眼,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灭。
林野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她就下意识地将沈知意拽到了身后,握紧的拳头抵着货架,警惕地环顾四周:“别动!”
沈知意被她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她没有慌乱,只是反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指尖触到了里面冰凉的手术刀刀柄。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冰冷得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两人耳边炸响:
【欢迎进入无烬回廊。】
【编号0717林野,编号0214沈知意。】
【本局游戏:古堡惊魂。】
【核心任务:一,存活至黎明;二,找到古堡主人的秘密。】
【基础规则:第一条,不可攻击队友;第二条,不可离开古堡范围;第三条,遵守古堡内的一切规则。】
【倒计时:十分钟。】
机械音消失的刹那,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林野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鼻腔里的烟草味和消毒水味已经被一股腐朽的气息取代。
脚下不再是便利店的瓷砖,而是长满了青苔的石板路。眼前是一座阴森的古堡,黑色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刻着一行扭曲的文字,像是用血写就——凡入此门者,需以恐惧为食。
暴雨还在下,打在古堡的尖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知意。白裙被雨水打湿,贴在她玲珑的身段上,却丝毫不见狼狈,她手里还提着那个医药箱,神色冷静得不像话。
“这是哪儿?”林野沉声问。
沈知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上。
那是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警服,身姿挺拔,即使身陷未知之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她的手正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另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脸上满是嫌弃,嘴里念念有词:“搞什么?恶作剧也该有个限度,我明天还有三个庭审要开。”
林野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