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我刚才看到那个女孩子已经离开了陈小姐的住所，看起来陈小姐今晚应该是喝了不少酒，是她负责把对方安全送回来的。”苏研在电话里语气平静而专注，一五一十地汇报着自己亲眼所见的情况。

“好的麻烦了，你早点休息”电话另一头的余温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渝城的霓虹在她眼中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晕，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沉郁。“知道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帮我……留意一下她明天早上的情况，要是醒了酒还不舒服，让她记得去医院。”

“明白，余总。”苏研应下，没有多余的追问。她跟了余温多年，早已习惯了这位老板看似冷漠外表下偶尔流露的细微关怀，只是这份关怀，似乎总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着，只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才会透出一点微弱的暖意。

挂了电话，余温将手机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线条冷硬的侧脸，墨镜和口罩早已摘下，露出一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真醉酒后痛苦的模样——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句绝望的“我该怎么办”。

她何尝不知道陈真的痛苦？那份痛苦，有一半是她亲手造成的。那个“冰冷的约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不仅困住了陈真，也将她自己牢牢锁在了原地。她以为自己可以狠下心，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就能保护陈真不受更深的伤害，可当听到苏研说陈真喝得酩酊大醉，被朋友搀扶着回家时，她才发现自己所谓的“保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是将两人都拖入深渊的刽子手。

“真真……”她低声呢喃着这个久违的昵称，声音沙哑得厉害。五年了，她等了五年，也煎熬了五年。重逢的喜悦是真的，深夜的温存是真的，那句“我等你好久了”也是发自肺腑的。可天亮之后，理智便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提醒她肩上的责任，提醒她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提醒她她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仅仅是时间和距离。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一张被相框精心裱起来的旧照片上。照片里，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得灿烂，手牵着手站在阳光下，身后是渝城秋天特有的金黄梧桐。那是她和陈真，是曾经无忧无虑、亲密无间的她们。那时的陈真，也像个小太阳，而她，是那个永远站在太阳身边，享受着那份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