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抬起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需要换个酒店住。太久没回来了不太熟悉，公交站方便我找到方向。”她的话语简洁得近乎吝啬，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问陈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仿佛她们之间只是普通的熟人偶遇，而非分别不久、让陈真牵肠挂肚的姐姐。

“换个地方住？”陈真愣住了，“为什么突然要换地方？是酒店不好吗？还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急切地追问，上前一步，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却敏锐地察觉到余温向后微退了半步，那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陈真心上。

余温避开她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维持着那份疏离：“没什么，工作习惯你知道的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些生硬，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却更像是在打发，“你快回去吧，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

“回家？”陈真有些懵，心想刚刚她才从那里逃出来想早点看到姐姐的。她看着余温那张写满“拒绝沟通”的侧脸，心中的担忧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一酸：“姐姐，我们能好好谈谈吗？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想和我聊聊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余温。

余温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真脸上，那双眼睛里情绪翻涌，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有挣扎，有不舍，甚至还有一丝未能掩饰的痛楚，但最终所有波动都被她生生压了下去，覆上一层克制的冰霜。“陈真，”她一字一字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刺进陈真的胸口，“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真的很忙。”

“工作？”陈真的心里不经打起了问号，“因为工作你连好好休息都做不到，甚至要拖着病体换酒店？”陈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受伤，“姐姐，你看着我，告诉我，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吗？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些了吗？”她渴望从余温眼中找到一丝否定，一丝哪怕是伪装的温情，可余温只是轻轻别开了脸，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

“是。”余温的回答简短而决绝，像一把冰冷的刀，将陈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斩断了。“陈真，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陈真惨然一笑，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说得真轻巧。那五年呢？我那些难熬的日夜呢？在你心里，是不是从来都不算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人就在眼前，心却感觉比五年前她离开时还要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