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离也慢吞吞地放下早就见底的牛奶盒，把手机揣回口袋，没什么表情地去柜子里拿自己的包。自始至终没再看任何人那边一眼。

去录制现场的路上，车里依旧安静。

苏曜声试图讲几个网络上刚看到的段子，干笑了几声，发现只有开车的助理礼貌性地笑了下，后排几位哥哥都各自望着窗外或闭目养神，他只好讪讪地住了嘴，低头玩手机。

乔离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个所谓的团队，表面和谐，底下却暗流涌动。

每个人都似乎戴着自己的面具，打着各自的算盘。风羿只在乎的是团队成绩，纪枢言心思又太深沉，苏曜声也摸不清是不是真的单纯，而Ayden……更是争了这么多年了，有他在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他自己，乔离扯了扯嘴角。他现在最大的算盘就是今晚再穿回去赶紧刷够分，彻底摆脱那个见鬼的系统——然后或许还要真正思考一下，在这个同样令人窒息的现实里，该怎么待下去了。

候场，化妆，彩排……一到现场熟悉的流程再次运转起来，再没精力去计较虚伪的团爱。乔离大步走向后台，将其它人甩在身后。

灯光即将亮起，至少在那几分钟里，他可以让这一切都暂时消失。

“Vector V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乔离做了个深呼吸，耳边是前一个表演结束后的掌声和主持人的串场词，还有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音乐倾泻，鼓点敲在胸腔，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练习了千百遍的动作早已成为肌肉记忆，乔离扶稳耳麦接住自己的part，和队友的走位精准交错。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发烫，台下的欢呼声浪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音。

最后一段，队形变换。

乔离按照编排，需要移动到舞台前方，与风羿有眼神交互和并肩而立的定格作为节目收尾。

他快步上前站定，风羿也同时到位。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定点的摄像机，进行一个短暂的对视。

乔离微微侧头，看向等着他目光迎上来的风羿，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舞台的灯光在风羿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男人今天的妆造头发向后背露出了好看的眉骨，汗水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很近的距离，乔离甚至能看清风羿睫毛上沾染的细小金粉，以及温柔，暧昧，和同人世界里风羿的深邃情意如出一辙的眼神，乔离甚至以为是错觉，一瞬间差点没保持住表情管理。

怎么回事……

风羿居然真的能露出这种表情……

音乐骤停，完美的Ending Pose，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

灯光依旧炽热地打在脸上，乔离维持着最后的姿势，甚至能感觉到旁边风羿身上传来的同样灼热的尚未平息的喘息。

一秒，两秒。

这何不也是一种吊桥效应。

导播切掉了主舞台的画面，转向观众席。乔离立刻垂下眼，几乎是在灯光暗下的同一秒，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令人不自在的过近距离。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因为剧烈的舞蹈而狂跳，但刚刚那个对视带来的微妙的异样感，却比心跳更清晰地残留着。

他转身，和队友们一起向观众鞠躬致谢，脸上匆匆挂起职业的笑容，然后在一片沸腾的喧嚣中，跟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快步走下舞台。

后台的通道狭窄而昏暗，与刚才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演出服的领口。乔离随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用力擦了几把脸，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他们专用的休息室。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爽，却也让他汗湿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没理会身后陆续进来的队友，也没去看风羿是否跟在他后面，直接走到化妆镜前拉开椅子坐下。

镜子里映出一张因为运动而泛红妆容半花的脸，眼线因他刚刚下手太重有点晕开，在眼角留下淡淡的阴影，

乔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喘着气，慢慢平复着呼吸。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舞台上震耳的音乐和尖叫，但更挥之不去的，是风羿最后看向他的那个拉了丝的眼神。

不，不是真实。

乔离在心里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只是舞台表演的一部分，是风羿作为这个故事的另一位主演呈现出的专业演技。就像他自己，不也在镜头前努力表演着默契吗，

风羿说过，粉丝想看的只是一个完成度高的故事呈现。所以他精准，到位，足以让那群cp粉今晚再一次颅内高潮，疯狂截图，产出无数剪辑和二创。

至于那眼神里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风羿本人的真实情绪……乔离透过镜子看着身后已经恢复风平浪静的风羿，露出自嘲的笑。

真心这玩意儿，

在哪个世界好像都不太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