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蹦起,像夜空里短暂的流星。烤肉的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香气更浓,混着果啤开罐的“嘶”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六个人围成一圈,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投在沙滩上,像六座扭曲的小山。
关影的脸在火光里红得发亮,眼神飘忽。他晃了晃手里的果啤罐,金属罐壁映出他傻乎乎的笑:“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输了选一个,敢不敢?”
周恒君眼睛瞬间亮了,像狼看见肉。他舔了舔嘴唇,视线在晋云和林鹤羽之间来回扫:“行啊,我憋了一肚子问题。”
晋云靠在折叠椅上,长腿随意交叠,指尖转着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明灭。他勾了勾嘴角,声音懒洋洋却带着钩子:“来啊,你们能赢我,我绝不藏着。”
这话像往火堆里扔了把柴,大家的胜负欲轰地烧了起来。
李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只听见他低低一笑:“我也准备了好几个问题,想问林鹤羽……和会长。”
林鹤羽僵在原地,烤年糕瞬间不香了。他恨不得原地蒸发——为什么又是我?旁边那位才是真正背景神秘的人好吗?!
马大哈傻乎乎地指着自己鼻子:“你们不好奇我吗?”
五颗脑袋齐刷刷摇头。
马大哈:“……”
关影已经兴奋得搓手,把一个黑漆漆的盲盒抱到怀里,像抱了个宝贝:“规则很简单,手心手背,不一样的出局,最后两人猜拳三局定胜负。玩不起的,喝一整瓶。”他晃了晃盲盒,里面的纸条哗啦响,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第一局开始。
六只手翻上来,三心三背。
第二轮,四只。
第三轮,只剩关影和李泽。
猜拳。
石头、剪刀、布。
李泽两胜一负,胜。
关影飞快扫了眼自己那个写着“未知惩罚”的恐怖盲盒,果断怂了:“真心话。”
周恒君喉结滚了滚,声音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
火堆噼啪一声,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马大哈在旁边小声嘀咕:“少说也得三位数吧,关家小少爷哎。”
关影垂下眼,折扇“啪”地合上,半晌才低声道:“……一个都没有。”
“哈?!”
周恒君直接炸了,头发抓得跟爆炸现场似的:“你骗鬼呢?!”
马大哈笑得原地打滚:“你该不会……其实是纯情少年吧?”
关影把扇子抵在下巴,仿佛陷入回忆:“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子。追了很久,她一直拒绝我。”
空气安静了三秒,随后全场爆发出一阵带着母性光辉的叹息。
“哎哟我的小祖宗——”
“弟弟别怕,哥哥教你。”
“来,让兄弟亲一下就不委屈了。”
关影把脸埋进臂弯,折扇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立刻原地升天。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谁他妈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老子记下他了。
李泽推了推眼镜,笑得肩膀抖个不停,拍拍手:“行了行了,饶了我们关少爷,下一局——”
画面一转,林鹤羽对上李泽那双在火光里闪着恶趣味的眼睛。
林鹤羽:“……”
完了。
他从小到大的玄学霉运,在这一刻苏醒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社死当场的未来。
晚风带着花香掠过,火堆猛地窜高,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了层橘红的面具。
林鹤羽和马大哈留到最后。
马大哈兴奋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却又掩不住:“我出剪刀,鹤羽你信我一次!”
林鹤羽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头。
“三、二、一!”
林鹤羽出石头。
马大哈出布。
“哈哈哈鹤羽你好好骗!”马大哈蹦起来,差点把罐子甩飞。
下一秒,他笑声戛然而止。
晋云坐在火光正前方,微微侧头,唇角弯出一个极温柔的弧度,眼底却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一寸寸刮过马大哈的脊梁骨。
马大哈脖子一缩,干笑两声,默默把爪子藏到身后。
李泽慢条斯理地开口:“鹤羽,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鹤羽想都不想:“大冒险。”
关影已经把那个黑漆漆的盲盒举到他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抽吧宝贝儿。”
林鹤羽闭了闭眼,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一张纸条,抽出来递过去。
关影展开,笑声炸在夜空里:“请被惩罚者——选一位在场之人,用最深情的眼神,吻其脸颊十秒。”
十秒。
不是蜻蜓点水,是十秒。
起哄声像浪潮,一波比一波高。
林鹤羽耳边嗡嗡作响,血液全冲到太阳穴,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敲他的骨头。
他抬头。
晋云没动,只是看着他。
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安静却炽热的火。
那目光太沉,太重,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纵容,仿佛在说:
我在这里,随你怎么来。
林鹤羽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可以喝酒。”
“喝酒!喝酒!一瓶!”
“不敢就不敢,怂了怂了!”
林鹤羽感觉自己莫名胆大起来,鬼使神差地起身,朝着晋云的位置走去:“愿赌服输。”
路忽然变得很长,他一步一步走到晋云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他弯腰,双手撑住晋云椅子两侧的扶手,把人困在自己影子里。
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海盐,滚烫又清醒。
“学长,”他声音发颤,却固执地对上那双眼睛,“冒犯了……这次我欠你。”
晋云没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夜风掠过湖面。
林鹤羽深吸一口气,缓缓俯身。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成黏稠的糖丝。
他的唇落在晋云左颊,隔着一层极薄的空气,先是试探地碰了一下,
然后真正贴上去。
温热的。
带着一点胡茬的刺痛,又带着一点夜风的凉。
十秒太长,长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炸开,
长到他能感觉到晋云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耳廓,像羽毛,又像火。
长到他几乎要沉溺。
“时间到!”马大哈拖长声音喊。
林鹤羽猛地退开,耳根红得滴血,额角全是细密的汗,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
他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以了。”
晋云抬手,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过被吻过的地方,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低笑一声,嗓音被火烤得发哑,却带着钩子:
“记住了,你欠我一次。”那语气,像猫终于叼住了尾巴。
林鹤羽退开时,耳根红得透明,额头全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其余几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关影最先回魂,拍大腿:“我靠,这我能磕一辈子!”
李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毫无违和感,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