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柏绪琼把他当什么了?难道给了他这盒药自己就能和他恢复到从前重新在一起?
“阿绒哥,那晚发生的事并不是我能控制的,当时郁绥用那瓶香熏催眠了我,我——”
“你要是不放松注意力又怎么被影响?”
“我——”柏绪琼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香薰在人注意力集中时并不会起作用,它主要是通过催眠人的神经,渗入大脑,再通过催眠师特殊的手段从而达到控制作用,就像当时并未佩戴防护措施的郁绥也未被影响一样。
绒浊缓了缓,再次开口“你知道那郁绥天在,对吧?”
柏绪琼呼吸一滞,因为他确实知道。
张恩施把视频也悄悄发了一份给绒浊,绒浊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全过程,他知道那种香味来自于哪种植物,也清楚吸入过后的症状。
“你听的出柏隐呼吸频率不对了是不是?你明知道郁绥在你为什么还要去?”
柏绪琼垂下眼睑,他人人头到尾都在自欺欺人,他什么都知道,那时的柏绪琼担心是郁绥出了什么事,怕他出意外才匆匆去医大的,但他为了欺骗绒浊,所以不断告诉自己,告诉自己是无辜的,从头至尾他都没做错。
柏绪琼的心思绒浊早就猜到了,无非就是担心前任,谈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柏绪琼在郁绥和绒浊之间选择了前者,绒浊明白这不是道选择题,如果他早能料想到现在这种处境,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退出,退到千里之外,退到任何一个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不愿再沾染一星半点关于柏绪琼的事。
柏绪琼沉默了许久,绒浊眼神如刺骨的寒风,刮的柏绪琼皮肤生疼,像是被划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看似不起眼,但早已遍体鳞伤。
“从头到尾,你只骗过了你自己,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绒浊走近柏绪琼,看着他的眼睛,迷茫、无措。
真会演,但绒浊再也不会信他了。
“柏绪琼,你真恶心。”
绒浊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再和那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让他窒息,让他想吐,让他感到恶心和愤恨,恨不得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所有的伪装撕碎,恨不得把他对绒浊的伤害十倍、百倍的奉还。
柏绪琼在绒浊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抓住了绒浊的手。
“绒浊——”
这似乎是柏绪琼第一次叫绒浊全名,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阿绒,方尚来了。”
柏绪琼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温舒屿开门打断了,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绒浊甩开了柏绪琼拉着他的手,头也没回往直离去。
温舒屿在门外时一直很担心绒浊,直到他听到了里面柏绪琼和绒浊的争吵声,才下定决心推开门打断。
“阿绒,你没事吧?”温舒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绒浊情绪控制的很好,再开口时没了在检查室里的语气,一如往常。
“没事,你不用管我。”
绒浊和温舒屿刚走出医院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白色小轿车,那是方尚的。
方尚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笑着看着绒浊“阿绒,今天辛苦你了。”
绒浊笑着看他,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温舒屿,轻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吧,好好休息。”
临走前,温舒屿趴在窗口问绒浊“阿绒,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方尚可以顺路送你。”
其实并不顺路,方尚无论是去老街、去警局还是去花店都不顺路。
绒浊明白了温舒屿的好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不了,谢谢,我想散一下步。”
温舒屿还想再说什么,刚开口就顿了一下,随后回头看向方尚,绒浊在车外,这个视角方尚被温舒屿的背影挡住,绒浊看不到,也听不清方尚对温舒屿说了什么。
温舒屿扭过头来,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好。”
绒浊笑了笑,目送他们离去。
温舒屿皱眉,扭头语气不善地问方尚“干嘛?”
刚才温舒屿本来想下车说陪绒浊一起散步的,右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被方尚拉住了左手的袖子,温舒屿一扭头就看见方尚正轻轻地摇着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这才使得温舒屿妥协。
“阿绒心情不好,你去捣乱?”
方尚对于人的面部微表情捕捉的很厉害,他注意到绒浊刚出来时下颚咬肌隐隐抽动,那是长时间收紧肌肉导致的,代表着那人可能刚经历了什么事令他感到紧张或愤怒,总之不是什么好事,这也是他被破格录取警校的原因之一。
方尚眼睛直视着前方,面目神情晦涩难懂。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温舒屿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和方尚说绒浊和那个男人在检查室里发生的事,想了会儿,咬咬牙还是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