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柏绪琼还害怕会伤到绒浊,所以被绒浊一拳打倒在地上时他特地往后多退了几步。
十分钟后,绒浊气喘吁吁抓着柏绪琼身上凌乱不堪的睡衣,柏绪琼身上挂了彩,但他从始终没还过手,绒浊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解气了吗?”柏绪琼问他,将口中混着血的口水吐在一边。
“解气?”绒浊轻笑了一声,眉眼间那股恨意藏都不藏。
“杀了你都不够。”
柏绪琼怔住,抹掉了挂在嘴边的血,有些结巴道“绒浊……我、我”
他换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失忆了。”
他的五官扭在了一起,作一看还真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我的气。”
失忆?多可笑的借口。
绒浊满是嘲讽的嗤笑“你不知道?”
绒浊看向柏绪琼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叫柏绪琼的全名“柏绪琼,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
“从前的事我不计较了,我也不在意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但你玩阴的算计许卮这件事,我忍不了。”
柏绪琼似是被绒浊眼底的情绪震住了,破碎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什么?”
绒浊眼神晦暗不明“我在说什么最清楚的人应该是你。”
语气染上了激动“那是孙姨毕生的心血,你还是不是人啊?就算你是为了报复许卮你也不能牵及旁人啊。”
柏绪琼知道绒浊误会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是孙臻治他们……他们要对你——”
柏绪琼到底是年纪较小,这种话说出口,此情此景,绒浊怎么可能会信呢?
绒浊皱紧了眉,眼眸深处似结了霜般冰冷锋利,打断了柏绪琼的满口胡言
“信口雌黄,你还要编?你到现在还想骗我?”
“没有!我没有骗你!”柏绪琼喘着粗气急忙辩解道。
绒浊余光瞥见一个相框,相框内是他们之前拍的照片,也是当初在花海时被郁绥捡到的那一张,绒浊清晰地记得当时郁绥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单拎出来每个字都能让绒浊难堪不己。
他眯了眯眼睑,抬手将一旁桌上的相框拿起,打量着从前的自己。
切,真够蠢的。
绒浊抬眸看了眼,眼神冰凉“好玩吗?”
他问的是柏绪琼撒谎的事,平静的声线下埋藏着波涛汹涌,那是绒浊一直堵塞在心口的质问,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也不想早知道什么真相,只想让过去腐烂在深处,永远不会被人挖掘出来。
绒浊走向柏绪琼,抬手将相框连带着相片当着柏绪琼的面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顾柏绪琼眼中的神情,绒浊淡淡开口“我们现在谁也不欠谁了,掉价的事少做。”
是啊,无论是柏绪琼之前对他的“好”,还是被柏绪琼亲手毁掉的生日礼物,以及绒浊因个人原因提前退出了项目对柏绪琼造成的损失,又亦或者是柏绪琼亲手毁掉了绒浊养父母的心血,还有各种小事等等……
在此刻,两清。
柏绪琼忍不住的开始慌张起来,他似想到了什么,匆忙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有录音!阿绒哥我——”
话还没说完,绒浊一把抢过了柏绪琼手中的手机,摔了个粉碎。
“够了!”
柏绪琼顿住,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碎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柏绪琼。”绒浊叫他。
柏绪琼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那人。
“做戏还做全套?”绒浊问他,一脚踩在了手机碎片上。
轻声道“不去当影帝可惜了。”
柏绪琼心痛的厉害,他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让绒浊这么恨他,他压住了眼底的那股空茫与无措,转而深沉似海般注视着绒浊,试图读懂那人内心深处的愤恨
“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为什么要问?”
柏绪琼语调染上些许责怪“你蠢吗?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坏了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项目?”
可谁知,此话像零星火花,点燃了R绒浊心底深处早已干裂的木柴。
“对!我就是蠢!”绒浊用力瞪着柏绪琼,眼神犀利如光,仿佛想把柏绪琼盯出个洞来
“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认识你!柏绪琼!”
最蠢的事都做过了,也不怕多做几件。
不顾及柏绪琼的错愕和恍惚,三十几度的口中说出了如此冰冷刺骨的话,扎中了柏绪琼那温热柔软的内心,刺痛无比。
“从最开始我就不应该接下那单。”
他指的是郁绥当初找他定花束时的那单,也是从那时开始,或许柏绪琼就一直在骗他。
绒浊压下方才狠厉无情的神色,换上了以往深远莫测的模样,声音平静的不像话,仿佛刚才情绪差点失控的不是他。
“我这人就是蠢透了,但通过算计去对付别人的人,更蠢。”
柏绪琼眼眸深处的情绪让绒浊有些看不懂。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你不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
绒浊看着柏绪琼那平淡的眼神,模糊不清,如充满迷雾的清晨,生机勃勃中透着死气,让人摸不清也看不透。
在柏绪琼的注视下绒浊转身开门“有事就来明的,别在背后做些不干净的事,你这种做法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绒浊已经麻木了,也不想再和这个小屁孩争论什么了,或许柏绪琼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为什么绒浊会那么生气。
绒浊看着外面的天,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每个人忙碌而充实的生活,突然觉得柏绪琼或许有些话是对的。
他确实蠢,把那么多时间花费在了他身上。
绒浊捏了捏眉心,不能再让柏绪琼看见他眼底的疲倦了。
太丢脸,太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