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声响起,绒浊像终于得到氧气的溺水者般大口喘着气,手指尖攥的发白,轻微颤抖着。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快6点了,审讯的最后什么也没干,似乎只是正常的询问,只是方式和过程不同而已。
方尚走后绒浊也没在警局内看到他,是卞弘毅放他出来的,还叫他别害怕,本来只是上门询问,但方队突然改变主意把绒浊带到警局令所有人都没想到。
黑夜即将笼罩城市,卞弘毅开车将绒浊送回了家。
卞弘毅刚走,一辆黑色的车突然停到了绒浊面前,降下了副驾的车窗,柏绪琼眼神的晦暗地盯着前面那辆白色的车,一个陌生的车牌,默默记下之后扭头看了看绒浊,眼神示意他上车,绒浊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车往市中心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绒浊也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柏绪琼,于是绒浊没忍住问了句。
“你要带我去哪?”开车那人表情凝重。
“参加葬礼。”
?!绒浊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谁……谁的……?”
车恰好到红绿灯路口,柏绪琼停下车,扭头看向绒浊,绒浊被吓了一跳。
方才郊区路边没多少路灯,很暗,他没能看柏绪琼的神情,而现在在接近市中心的地方,路边的路灯所照耀下来的光,有部分撒进了车内,落到了柏绪琼的面部,令绒浊看清了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只听那人说。
“我母亲,禾悠岚的。”
绒浊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他并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柏绪琼都经历了什么。
柏绪琼说,禾悠岚在几个月以前就感染上了一种病毒,柏隐给那株病毒取名为FSV,全名flower sea virus。
禾悠岚早在几个月前便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也瞒着所有人去医院检过了,但除了着凉得了感冒之外并未查出什么,再后来,越拖严重,她开始不断咳血,有一次被柏隐发现了那张带血的纸巾,送去医院进行二次检查,禾悠岚自己也是医生,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或许自己早就没救了,所以一直在尽自己所能给自己的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享受当下。
后面结果出来了,发现她体内有一种新型病毒,不在器官,不在血液,在腺体内,这就意味着,那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病。
绒浊问“那阿姨……”
“她是周一走的,在她的生日上。”
柏绪琼说,那天我父亲刚回到家,手里端了个蛋糕给她庆祝生日。
“岚!我回来了!”
柏隐大步向房间迈去,打开房门,房间内没开灯,只有门外的光照进来,床上坐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那是禾悠岚,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了,原本光鲜亮丽的女人,现在身上皮肤透着青紫色,床边一堆染着血色的纸巾,柏隐看的心疼不已,禾悠岚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笑容没说话。
柏隐坐到了床边,将那个蛋糕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阿岚,我给你带了生日蛋糕,你快尝尝。”
他的手不知为什么颤抖的格外厉害,柏隐的眼中泛着泪光,禾悠岚用皮包骨的手覆在了柏隐上面,仿佛有一种力量缓解了柏隐的心绪,她平静的声音如往常般响起,透着些虚弱但异常有力“今天不是我生日吗?哭什么?”
禾悠岚示意柏隐快将蛋糕打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你给我买的蛋糕了。”
柏隐听到这,切蛋糕的手顿住,看向禾悠岚,她脸上挂着幸福到快要满出来的笑容,禾悠岚注意到他的眼神“切呀,看我干什么?我现在不好看了。”
“好看。”
柏隐将蛋糕递给她后在她额上留下了一个吻,回应道“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禾悠岚笑的格外开心,但完全遮不住她病态的样子“净骗人。”
她叉起一小块“我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吧?生日有那么好吃的蛋糕。”
在她即将放进嘴里的那一刹那,柏隐猛地抓住了禾悠岚拿着叉子的手,阻止了她进食的动作,脸上满是紧张害怕和犹豫,仔细还能发现眼底暗含看几分不舍。
禾悠岚见他这副神情笑了一下“怎么啦?”语气带着不合时宜的欢快,开玩笑道“过个生日连生日蛋糕都不让我吃嘛?”
柏隐喘着气“没有,我……”他声音沙哑,眸中泛着泪花,话还没说完,被禾悠岚打断,方才的笑意被哭腔冲了个彻底。
“我想尝一下……”
柏隐顿住,震惊禾悠岚居然认出了那是芋泥蛋糕,他带着结巴询问道“你……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