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左手无名指上传来一丝冰凉,一枚银质的简约戒指被戴在了绒浊手上。
绒浊看着那枚戒指出了神,戒指泛着月光,一闪一闪地,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诉说着内心深处的秘密。
柏绪琼曾经好像也送过他一枚戒指,绒浊保管的很好,无时无刻都戴着,还定期清理,连睡觉都不曾摘下。
后来绒浊给它扔了,在今年年初。
五月五号凌晨的花海,泛着火光,手上的戒指也反射着同样的光,无比讽刺,像一张张嘲笑绒浊的脸闪着他的双眼,刺的生疼。
于是绒浊将这颗跳动的心脏用力扯下,连带着血肉与最后的念想,丢入了火海之中。
绒浊看着烧成了黑黑一块的戒指,笑了下,原来不止喜欢是假的,连戒指也是假的,那还谈什么承诺?
绒浊的手不断颤抖着,被柏绪琼注意到,将他抖着的手十指相扣后按下。
“我之前做了很多蠢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说着,手上扣着的力度加重了些,但绒浊并不觉得疼,似乎是感受到了柏绪琼的决心。
“我没有想让你放下过去的意思,那是真实,现在也是,所以我想弥补过去我所犯下的所有过错。”
绒浊侧过头看柏绪琼的双眼,淡淡的瞳孔中透着坚毅无比的决心。
绒浊低下了头,摇了摇。
他已经不在乎了。
从前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没必要为了以前牺牲现在,有什么义务要去救一个傻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怪罪柏绪琼,他只将所有的错归到自己身上,怪他当初动了那颗不该动的心,不然什么都不会发生。
寒冷的夜里,浓厚热烈的爱找到了突破口,一发不可收拾。
绒浊甚至觉得,就连下面的花海都感应到了柏绪琼此时的心情,花香味愈演愈烈,甚至已经盖过了彼岸花的味道,本该是两者相结合的清新淡雅,现在似乎只剩下了星辰花的味道,好像……还有些刺鼻?
绒浊蹙起眉,一股危机感幽幽袭来,这股星辰花似乎在告诉他——勿忘我。
至死不渝,任那花开花落。
这是星辰花的花语。
“我知道你或许一直没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什么了。”柏绪琼顿了顿,好似喉中有千万吨洪水,带着腥味,准备一股脑全部诉说出来般。
“我只想要你快乐,要你开心,要你,要我,好好地在一起。”
柏绪琼微喘着气,似乎是太冷了,连抱住绒浊的手都加重了力道。
“我不说永远,永远太久了,真的太久了……我只想要现在,要今天。”
“我们,要好、好的。”
话语变得沉重,柏绪琼讲出来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压在了绒浊身上般,重的快要把绒浊压倒。
“阿绒……”柏绪琼抖着声。
“你很冷吗?”绒浊问他。
柏绪琼没回。
“生日快乐。”
柏绪琼声音很模糊,但绒浊听清了。
绒浊瞪大了眼睛,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卡的很好,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12月7号,大雪。
今天……是我的……生日?
“傻瓜。”柏绪琼亲了口绒浊的耳朵,随后轻声道“我爱你。”
绒浊顿时感到手上的人似乎卸了力。
“对不……起。”
柏绪琼昏倒在了绒浊身上,绒浊迅速转身,抱住柏绪琼被重力带倒,坐在了地上。
绒浊被这一幕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太突然了。
这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之前的柏绪琼总是喜欢跟他开玩笑,甚至神经质般装病来逗绒浊,以此来验证自己在绒浊心里的地位。
“柏绪琼……?”
绒浊轻声叫着怀中人的名字,试探。
柏绪琼的头枕在了绒浊的腿上,他半睁着眼睛看绒浊,嘴角扯出与一样一模一样的笑,也和往常装病逗绒浊玩一样没忍住笑,但这次,一抹鲜红色的血液顺着扯开的嘴角流下,淌至两人的衣服上。
绒浊面上的慌张丝毫掩饰不住,这是柏绪琼第一次见绒浊露出这副表情,比以往他逗绒浊时露出来的还要真。
这一次……好像真的吓到他了……
柏绪琼伸手摸了摸绒浊的脸,声音轻到不行“怎么这副表情?你生日……要开、开心心的,懂吗?”
绒浊疯狂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食……言了……对不、起……”
你可以离开我了。
“柏绪琼——!!!”
绒浊抓住柏绪琼迅速下垂的手,嘶吼着。
“柏绪琼——!你开玩笑的是不是?你骗我的是不是?!你快醒过来!!!”
冰凉的大雪从大腿传至全身,血液凝结,动弹不得。
“你赢了……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绒浊哀求着宣布这这次的“获胜者”。
他回忆起柏绪琼在他家时,柏绪琼曾问过绒浊。
“阿绒哥。”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觉得人怎么样死才不会有遗憾呀?”
绒浊当时认真思考了一下,回道“好好爱自己爱的人,勇敢一次,放任一次吧。”
柏绪琼笑着来挽绒浊的手,手中似乎传来了丝丝温暖。
“我觉得遇见你,我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
星辰花的味道浓烈、刺鼻,绒浊讨厌这种味道,他想要回以前的星辰花,清新、洒脱、自由、温柔。
而不是现在。
冰凉、刺鼻,犹如一块石头丢进深不见底的深渊,未泛起一丝涟漪,一点回应都得不到。
绒浊想到了星辰花,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勿忘我。
柏绪琼是绒浊的唯一,绒浊是柏绪琼的全部。
以后的日子,请勿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