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将玉佩揣回怀里。
“师兄走得这么快做什么?”
谢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听说你现在教完书之后,晚上还要出去接任务?昔日的清阙仙君,落魄到这般境地,真是……”
商阙猛地转身:“谢妄,你跟踪我?”
谢妄看着他终于有点波澜的脸色,不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跟踪?我只是担心师兄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想送送你而已。”他说得有理有据。
商阙真想翻个白眼给他。
这里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他吗?整得有多好心一样。
谢妄低笑一声,扇子挑起商阙的一缕头发:“师兄,我想……带你走。”
商阙猛地挥开谢妄的骨扇,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带我走?去哪里?”
“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回魔教。”
一听见魔教这两个字,厌恶感就忍不住爬满商阙全身。
“跟我走,保证你吃穿不愁,对了,本少主正好还缺一个少夫人……”谢妄调笑着,看向他的表情逐渐诡异。
“停停停,谢妄,你炼邪术把脑子炼坏了?如此臭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商阙又忍不住连退好几步。
谢妄见到他这反应觉得很有趣,又故意向他越走越近。
商阙的表情开始扭曲,眼前这个讨厌鬼怕是真的有点病。
“怎么未曾听闻,谢少主何时有断袖之癖了?”
“呵,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谢妄定在他跟前,双手环胸。
“谢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回答,扇子合拢抵在自己的下巴上,歪着头看他。
“我眼睛不瞎,是不会看上你这作恶多端的魔头的,况且,我和你……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谢妄,你醒醒吧,你现在是魔教的少主,而我只是一介废人,别再浪费时间纠缠我了。”商阙语气十分肯定,夹带着几分感伤。
谢妄显然没料到他会是如此反应,甚至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
这真的是他印象里那个师兄吗?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师兄曾经可是个少年天才,师门里的佼佼者。
他还多次代表玉崖宗到外面跟别的门派比试,能进那种场合的,基本都是各个门派最拿得出手的弟子。
可现在……
见谢妄久久不吭声,商阙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走吧,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商阙再次转身离去。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谢妄这样想着,但心里还是烦躁得很。
“哼!”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了一声,手里扇子不停摇着,像在给自己消气。
……
当商阙回到小镇边缘租的那间简陋小屋时,天色已经黑了。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糊纸的窗户,在地上投了几块模糊的亮斑。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粗糙的门板,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白天强撑的镇定一下子全没了,他极力克制住打谢妄的冲动,此刻却累得像被冰水浇透,浑身都提不起劲。
他本以为谢妄在学堂听到他说的话就会识趣地离开,没想到他居然又追了上来。
商阙摸了摸腰上挂着的旧剑佩,那玩意儿早就没了灵气,他皱紧眉头,想起谢妄那眼神和那刻薄的话语,仿佛在告诉自己:你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以谢妄那偏执又记仇的性子,盯上了就绝不会放手,这屋子这小镇,都不能再待了。
他走到屋里唯一的破木桌旁,借着月光打开桌角的小木匣子。
里面是他全部的积蓄,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小堆铜板,他默默地数着,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心也跟着往下沉。
这点钱,别说找新住处了,就连撑几日都难。
教书的那点束脩,杯水车薪。
看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商阙合上木匣,眼神在黑夜里变得锐利起来。
他走到堆着杂物的墙角,移开一个不起眼的旧陶罐,手指在墙壁的缝隙里摸索片刻,指尖很快碰到一个硬物。
他十分小心地将它拿出来,那是一枚颜色发暗的玉符,摸着倒是温润,上面刻着几乎看不清的符文。
当初那场大战战况惨烈,他修为的确被毁了大半,但也并非如外界所传那般彻底沦为废人。
他拼着最后一点清醒,把仅剩的一点灵力封进了这枚师门秘传的护心玉符里。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养着这点微弱的力量,从没动用过,也从没让人发现。
毕竟怀璧其罪,这点力量要是被有心人察觉,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尤其是谢妄那家伙。
但现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至少这点力量够他接些普通人的活儿多赚点银子。
他不再犹豫,把玉符贴身藏好就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然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融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