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大会的庆祝晚宴,在国家会议中心顶层的宴会厅举行。
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在巨大的水晶灯下流淌,衣着光鲜的学者们端着香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酒精的芬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智识碰撞后的兴奋与躁动。
毫无疑问,许星落和沈清让是这场晚宴绝对的中心。
从他们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由自主地朝他们汇聚而来。
许星落有些不自在。
她还是穿着白天的衬衫和长裤,只是肩上那件属于沈清让的、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让她在一众身着精致礼服的女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觉得她失礼。
恰恰相反,那件外套,此刻仿佛成了一面昭示着主权的旗帜,一件代表着无上荣光的战袍。它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女孩,拥有着怎样独一无二的偏爱与认可。
“沈教授,恭喜恭喜!您的这位……高徒,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清让微微颔首,礼貌地与他碰了碰杯,却没有说话。
“许博士,你的报告太精彩了!我回去得让我那几个学生好好学习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创新!”另一位中年学者也凑了过来,语气激动。
“许博士,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课题组做个交流?我们最近也在关注相关能区的反常数据……”
祝贺声、赞美声、以及各种或明或暗的试探与邀请,像潮水一般涌来。
许星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不习惯这样的社交场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微笑着说“谢谢”,脸颊因为紧张和羞涩,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晕。
沈清让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和人群。他从容地应对着各路学者的攀谈,言语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主导话题,将那些过于热情直接的邀请,一一化解。
许星落躲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闻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心中那点紧张感,奇异地被抚平了。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
就在这时,那位主持了今天下午报告会的、德高望重的白发院士,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他今天的态度,比之前在贵宾室里,要亲切得多。
“清让啊,”老院士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促狭的笑意,“今天下午,你那句‘我的妻子’,可是比许博士的报告还要震撼人心呐。”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许星落瞬间红透了的脸颊,继续打趣道:“这么才华横溢的许博士,光用一句‘妻子’来介绍,可不够正式。不打算,当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再给大家郑重地介绍一下吗?”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的学者,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p>许星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几乎可以煎熟鸡蛋。
她紧张地看向沈清让,不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只见沈清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似乎完全没有被众人的起哄所影响,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许星落的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强势地,挤入了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那股热度,仿佛通过交握的掌心,直接传递到了许星落的心脏。
做完这个动作,沈清让才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充满了期待和八卦的脸庞。
他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具冲击力的话。
“如各位所见。”
这四个字,平静,淡然,却又充满了绝对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它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哦——!”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这介绍,够正式!够隆重!”
起哄声、口哨声和掌声瞬间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