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拍打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拍打着许星落的心脏。
她站在台上,站在那束明亮的、仿佛为她一人而设的聚光灯下。她的肩上,还披着那件属于沈清让的、带着他体温与气息的西装外套。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海,是上千张因震撼而显得有些失真的脸庞。
但许星落的目光,却只为一个人停留。
她的视线,穿过了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了那一片为她而沸腾的海洋,精准地、牢牢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是他。
第一个鼓掌的人,是他。
那掌声,清晰、坚定,在全场还处于震惊的寂静中时,第一个响起,像是在寂静的宇宙中,点燃了第一颗恒星。
此刻,那雷鸣般的掌声,正从他的手心,蔓延至整个会场。
许星落看着他,看着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没有什么能在他心中掀起波澜的男人。
然后,她看到他做了下一件事。
在全场雷动的掌声中,在所有学者还都坐在座位上,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敬意的时候。
沈清让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就那么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在坐着的人群中,显得如此卓尔不群。
他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没有在意这在顶级学术会议上略显“出格”的举动是否会引来侧目。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台上那个,被他的西装包裹着、眼眶微微泛红的女孩。
他专注地、骄傲地看着她,用力地、持续地鼓着掌。
那双总是深邃如宇宙,倒映着公式与星辰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惯常的清冷与疏离,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炙热的——骄傲。
他的眼神,仿佛在对她说:
看,这就是你应得的荣光。
我为你骄傲。
轰的一声,许星落感觉自己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彻底断了。
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汹涌而上的热意,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笑着,任由那滴泪水划过脸颊。
那是释然的泪,是感动的泪,是幸福的泪。
从被污蔑、被背叛、被逼到退学的那一天起,她所承受的所有委屈、不甘、痛苦和自我怀疑。
在那场激烈的争吵中,她对他所有霸道行为的误解与屈辱。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站起来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说,要让她站在最高的地方。
他说,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光。
他用最笨拙、最偏执、也最深情的方式,为她扫清了前路上所有的荆棘与泥沼。然后,在她终于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这一刻,他选择成为那个,为她引领了全场掌声,并第一个起立致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