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逐意扭过头:“你的队友们。”
他是酒量好、喝不醉,但因为皮肤白,喝酒容易上脸。人还是清醒的,脸却已经红了,雾蒙蒙的一片红,连带着把那双眼睛也衬得潮湿。
汤挽宗看了几眼,不敢多看,很快挪开目光。他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那群东西哪里和可爱沾边,但许逐意都这么说,他也只能顺着道:“……还行吧,他们,很吵。”
“热热闹闹的,”许逐意把杯子里最后的酒一饮而尽,“挺好的。”
热热闹闹说明不是一个人,说明有人陪。汤挽宗之前过得苦,如今苦尽甘来了,挺好的。
他对汤挽宗浅浅地笑了笑。
少年显然对他突然的笑容感到措手不及,顿了一下,又很快敏锐地感觉到他笑容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一点点,叫他:“哥哥。”
许逐意:“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我以后会陪着你的。
汤挽宗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又犹豫着该不该、能不能说出口。
距离缩短,他得以闻到许逐意身上的香气,混着一点点醉人的酒味。
靠在沙发上的许逐意穿着一身看起来很软的针织衫,针织衫罩着男人单薄的肩膀,许逐意好像没力气了,眼睛也眯着,浅淡的目光不着痕迹从睫毛之下流出来,轻飘飘落在他身上,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汤挽宗酝酿半晌,周围沉默半晌,静得只能听见许逐意沉沉的呼吸。他鼓起勇气,打算把那句话说出口,唇瓣才刚张开,就听见男人沙哑的一句:“把牛奶喝了。”
啊。汤挽宗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去看被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那两杯东西。
行动一下被打岔,他便听话地先执行许逐意的指令,拿过牛奶一口气干了,把喝空的杯子放到许逐意喝空的酒杯旁。
“还有蜂蜜水。”许逐意果然又说。
汤挽宗就把蜂蜜水也拿过,一起喝了。
喝完,他回头看靠在那有气无力的男人,问:“哥哥要喝吗?”
许逐意摇摇头。
但是问:“你给我泡吗?”
“嗯。”汤挽宗点头。
得了回应,许逐意又不说话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好像有点上头,虽然不至于喝醉了不清醒,但有一点晕晕的感觉。
喝太快了吧,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许逐意知道让汤挽宗去泡蜂蜜水他就真的马上会去,但他也不是很想喝这个蜂蜜水,并不觉得有需要。
汤挽宗刚喝了一杯牛奶,又喝下一杯蜂蜜水,今天晚上许逐意让他干嘛他都干了,除了喝酒。
如果真让,汤挽宗肯定也是会喝的,许逐意知道。只是他不想让汤挽宗喝,因为知道汤挽宗一下就喝醉了。
大人怎么能劝小孩子的酒呢。
许逐意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旁边汤挽宗就马上伸过来搭把手,胳膊让他扶着,手捏成拳头,保持距离不碰到他。
“……拉我起来。”许逐意说。
他递出自己的手,示意汤挽宗抓住。
汤挽宗这才慢慢打开拳头,把他抓住。
许逐意就借汤挽宗的力从地上站起来。
颈间点缀的项链在过程中从衣服里掉出来,有点碍事,许逐意又背过身,对汤挽宗说:“帮我摘一下。”
几秒后,颈间传来被指腹很轻很轻蹭过的触感。
项链被摘下,汤挽宗捏在手心里,目光所及之处是许逐意白皙纤细的后颈,他心脏突突地跳。
“喏。”他示意许逐意把项链拿走,伸出手,但下一秒手腕被男人抓住,许逐意好像是没站稳趔趄了,往他手臂上靠了一下。
汤挽宗小臂肌肉下意识绷紧,他朝许逐意看去,听见许逐意问他:“我走不动了,你能把我背回房间吗?”
之前和郑子蓓喝酒,半瓶纯洋酒下肚都还能有条不紊整理残局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弱不禁风。许逐意并没有从汤挽宗的手臂上起来,就很轻地靠着,试探地问他,汤挽宗也只能从嗓子里干涩地挤出一个“好”。
他说不出别的话。
但许逐意也没有马上要他背。男人忽然凑近了,接着问:“抱到床上呢?”
汤挽宗僵硬地站着,依然说:“……好。”
面前的许逐意皱了皱眉,瘪瘪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汤挽宗屏息,不敢出气。
继而他看见许逐意突然笑了,很轻很轻地笑起来,喃喃一句“干嘛这么言听计从啊”。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逗他的样子,再次凑近一点距离,小声问:“那让你亲我,你也会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