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
汤挽宗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都宕机。
“亲、亲,什么?”讲话也咬到舌头。
他试图给许逐意传递再说一遍、说明白一点的信息,但面前这人并不领情。
许逐意移开了眼,看向旁边,一副刚刚自己什么都没说要汤挽宗猜的样子。
“哥哥,喝醉了。”汤挽宗无助地小声判断。
许逐意下意识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怎的没出口,默了半晌挤出一句自嘲一样闷闷的:“你就当我醉了吧。”
又转回来看他,“那你不打算继续听话了吗?”
“……听的。”汤挽宗说。
他脸热起来,拳头捏得要多紧有多紧。怀里的男人仰起下巴看着他,因为喝了酒所以脸颊和嘴唇都红红的。亲吗?他能亲吗?可以有非分之想吗?
汤挽宗不知道,他不敢。但说从来没想过是不可能的,从青春期逐渐意识到自己对许逐意的那份心情后,他当然也想过和这个男人牵手拥抱甚至接吻的场面,可想象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不需要对谁负责,眼前这一幕却是他和许逐意两个人的事。
许逐意……喜欢他吗?
“汤挽宗。”许逐意叫他,问他,“你之前说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对不对?”
汤挽宗下意识点头,又马上摇头。那句是他说的谎,可许逐意还记得。
他想往后退一步,觉得羞愧难当,不知道怎么面对许逐意。许逐意把他抓住,又说:“但你又说你喜欢我。”
后退的动作被截住,汤挽宗只能抬头去看许逐意,低声地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许逐意皱了下眉,“我没有要你道歉。”
那要说什么呢?汤挽宗绞尽脑汁地想,解释:“我当时只是怕哥哥知道我喜欢你,会赶我走,所以不敢说。
“从被接走那天之后我没再撒过谎了,喜欢你是真的,不是骗你——”
话没讲完,汤挽宗就感觉到手臂一轻,许逐意把他松开了。
于是剩下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往后退了两步、和自己拉开距离的男人,许逐意扶了扶额头,像是找回理智地低头喃喃自语:“……算了。”
感觉话题又偏了,气氛也偏了。或许今晚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或许是他太心急。
要不再等等,再等两天、相处两天,让汤挽宗找回之前自在的感觉,别一直提心吊胆、心怀愧疚地跟自己相处……他们再好好聊这件事。
“我知道你没骗我,”抬眸是小孩有些怔然的表情,许逐意知道自己的举动可能让汤挽宗有点不知所措,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揉揉汤挽宗脑袋,试图安慰道,“刚刚逗你的,先去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说罢收回手,就要走。
但许逐意也不知是自己想太多昏头还是真喝醉了,转身的时候脚下一飘,真的没踩稳往前摔去。身后马上传来动静,他被人猛地往后一搂,接着天旋地转,靠着汤挽宗摔到地板上。
许逐意摔在汤挽宗怀里,不痛,但是听见汤挽宗闷哼了一声。
“没事吧?”他立刻爬起来,紧张地低头看汤挽宗,“摔到哪里没?”
汤挽宗不说话。
少年憋着鼓气似的抿唇看他,眼睛好像蒙着层雾似的水汪汪,脸也通红。
“汤挽宗。”许逐意只好又叫他一声。
话音刚落,腰上却倏地落下一个加重的力道。汤挽宗手本就虚扶着没撤,这一下直接让许逐意失去重心往下跌,但没来得及惊呼,他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掌扣住,然后眼前一黑。
许逐意顿时浑身都一僵。
他没来得及闭上眼,能看见汤挽宗近在咫尺的睫毛和眼睑。呼吸像被堵住似的,不敢出去也不敢进来,直到身下那个颤抖的人把他松开,睁眼,胸腔克制但仍急促地起伏,哑着声音叫他:“许逐意。”
许逐意有些后知后觉地找回自己两条胳膊的力气,从汤挽宗身上撑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心跳得很快,脑子一抽,说:“……我不是故意摔倒的。”
“……”汤挽宗静了一瞬,“我知道。”
说罢,许逐意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再次停留在他下半张脸上。
“上次,”许逐意突然想起来,又说,“你喝醉酒那次,你还记得吗?”
被这么一说,汤挽宗顿了下,视线上挪与他对视。
他诚恳道:“我断片了。”
“……”明明才喝那么点。
许逐意被汤挽宗可怜的酒量搞得有点无奈地想笑,也没卖关子,就直接问:“你那天……就想亲我,对不对?”
那天汤挽宗摔到,他跪坐到人身侧,被突然撑起身的汤挽宗吓一跳,也被汤挽宗忽然靠近的举动吓得浑身僵硬。
许逐意一动不敢动,汤挽宗真的越靠越近,目光也毫不掩饰地落在他唇瓣上。
那瞬间许逐意记得自己都想好,如果第二天问起这件事,他会安慰汤挽宗是醉酒后的失误,是意外,汤挽宗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也可以要他负责。
结果就在要碰上的刹那,汤挽宗眼睛一闭,直挺挺倒下去了。
他们的嘴唇“擦肩而过”。
后来因为那些突发情况,许逐意没了心情提起那个插曲。但此时此刻他再次看到了汤挽宗那个眼神,于是想确认。
汤挽宗也承认了,他说:“对吧。”
少年宽大的手掌还压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的触感让许逐意后颈连着耳根都热起来。他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僵着身子,既然讲到那件事就不由自主感叹:“你的酒量是真的不太好。”
汤挽宗的目光又挪下去了,但还是在耐心回答他:“嗯。”
许逐意感觉自己后背和掌心都在出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一直想岔开话题,是紧张吗?“刚刚你又……”喝了一小点,对吧?
话没讲完,他的唇瓣就再次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