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院门落下的时候,天边终于出现了几道影子,几百把飞剑黑压压地追着扶山的踪迹而来。
“我就说他要跑咳咳……你还不信。”陆将鸣按着胸口,昨夜被扶山打那一下此时还隐隐作痛,呸了陈生一口,“我就说该把他拿下,你婆婆妈妈的,早知道我就叫苏道友一块来了。
陈生抹着脸上的口水,沉默不说话。
与陈生并排站着一个男人,面如冠玉,斯文有礼,此时被点名也只是微微一笑:“跟你那我可不来。”
“为什么?”陆将鸣不满。
“当时是因为你不自量力呗。”苏闻道半步身后,一个带笑的声音替他回答了陆将鸣的问题,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扶山什么修为,我们什么修为,就连他现在疯魔的样子,不管谁骂他都得带一句堕神,你说为什么,无非不就是他实力早已经超脱我们所了解的道了么。”
成仙已然是最高等的评价,成神那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叫他一句堕神,都已然与世间所有人泾渭分明。
陆将鸣心高气傲还要反驳,却见打头阵的各路宗门长老都无一例外的没有反驳,沉默地认同了那男子的话。
那今天来做什么?干脆直接让扶山继续祸害各派门中弟子好了,等哪一天他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就痛痛快快去投胎。
陆将鸣悲愤不已,但奈何实在技不如人,不知怎么反驳的时间,忽听苏闻道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齐刷刷看去,就见远处的天空像是漏了个洞,一个巨大的圆盘似鸟巢正在从那个缝隙中往外掉,而周围一圈密密麻麻盘旋着如鸟群一般的东西。
唰唰唰!
不少人已经越众而出,快速接近那巨型圆盘,陆将鸣反应速度不比这些年轻人慢,立马控制飞剑快速逼近。
直到近了,众人才看清楚那圆盘有多巨大,几乎有两座山那么高,蔓延数百里,一眼居然看不到头,被一把长剑定在原地。
而那些如鸟群一般的居然是不知名的飞船,与九州小舟的样式不同,而是如枫叶一般,甚至还有不少人形飞船,一遍遍用红光射向阵法屏障,个个都想要破阵而出。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人吗?”
谁也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而唯一能回答他们的人,此时就在距离阵法不远处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将鸣咬了咬牙:“我去敲门。”
一把扇子刷一下拦住前路,一个红色的身影飘然出现在他面前,笑眯眯地道:“你去敲门问什么?指着这个问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你真指望他能老老实实像是犯人一样什么都回答你?”
“别做梦了。”男子收起扇子,在指尖翻转把玩,“不如趁他现在闭门不出,先好好研究这里面的东西是人是鬼。”
“你!”一而再再而三被呛,陆将鸣也不是个好脾气,正要呛回去。
“楼见月。”
“哎,来了来了 ”苏闻道喊了一声,红衣男子立马转头答应,摇着扇子屁颠屁颠小跑到那人面前:“怎么了苏苏?需要我为你做什么苏苏?”
苏闻道像是没听见那个肉麻的称呼,指向阵法内那个巨圆盘行被剑劈开的地方。
“是人。”
所有人脸色骤变。
外面乱成一锅粥,谢止却是结结实实睡了人生中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日夜翻腾不休的痛感,甚至他都意识不到自己在睡觉,只是趴在一个软乎乎的,温暖的黑暗巢穴中。
直到某一天,这黑暗的巢穴中出现了一丝裂缝,阳光透过那裂缝撒在他脸上,谢止神情如稚童般茫然,呆呆地看着那道裂缝。
咚!
咚咚!!
咚咚咚!!!
遥远的钟声传来像是母亲温柔的呼唤。
“天道苍苍,地势茫茫,小宝乖乖,醒来看看,看月牙如血,看河流徘徊,看剑折九天之上,蝼蚁全都消亡,小宝阿乖,莫看莫看,登云直上,重塑天光。”
那裂缝随着歌谣越来越大,直到清脆地发出一声喀嚓,狂风卷着沙市一同灌进黑暗的洞穴中。
疼疼疼,谢止下意识抬手挡住脸,身下骤然一空,如万里高空瞬间坠落,他猛地一惊,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大师兄,你醒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争先恐后的凑到谢止面前,惊魂未定的谢止下意识往后面退去,却撞到了身后的人怀里,那人扶着谢止的肩膀,低声安抚道:“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直到感觉谢止的身体没那么紧绷,才伸手按着双胞胎的额头将两人推开:“再靠那么近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