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无尽沉默,巨大的母舰没有一刻停止入侵,盘绕在母舰前面漂浮的环带,率先向谢止发动攻击。
数不清的炮弹如雨点落下,剑阵万箭齐发,密密麻麻在空中爆炸比当空的太阳还要耀眼。
烟雾爆炸之中,一人穿云而出,绕过倾泻如柱的弹道轨迹,反身一剑劈下,硬生生将母舰外围的飞船劈开一条豁口。
快速飞身靠近,手上合十,竭尽全力将周围所有灵力都灌输到长剑体内,“剑起!”
骤然间,这把不知道被清虚从何处捡来的宝剑脱手而出,飞上高空胀大无数倍,剑锋直指母舰。
“斩!”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长剑自上而下,贯穿整个母舰,牢牢固定住了它入侵趋势。
谢止顾不上那些更加疯狂的炮火,飞身站在巨剑上方,咬破手指在十几把剑上刻下隔绝阵法,灌注灵力之后投向四面八方。
飞剑犹如星火铺开,绵远不绝一直到把整个母舰罩在其中。
仅仅只是将阵法布下,谢止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这种飞船肚子里装着密密麻麻的飞船机甲,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会降落到这片土地上。
不知名的武器,与陌生的文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些人留在这里。
哪怕粉碎碎骨,也不能在九州之内留下隐患。
“万兽归巢,落叶归根,顺天应时,囚!”笼罩在周围的剑阵瞬间放大,天罗地网把整个母舰网在其中,此时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逃出。
几乎是瞬间,灵气涌入身体流转进金丹灌输到阵法之内,浩瀚的灵气几乎是瞬间就涌入经脉,犹如江河湖海的灵气从溪流大小的经脉碾过,几乎瞬间经脉寸断,金丹更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灵力中转已经出现裂痕。
疼疼疼疼,好疼。
像是被人拿着刀一片片凌迟,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就当他以为自己会在瞬间被灵力撵成碎片的时候,一股细若游丝的灵线却穿插在经脉之中,将他在分崩离析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细若游丝的灵线像是被人放置在他的身体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遇生死存亡时刻,哪怕他经脉全断整个人沦为碎片,都会被那根灵线摩挲着一片片拼凑回一个人形。
那是……傀线。
瞳孔骤然放大:“师尊……”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无措,脑袋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眼泪便先落下来,未落地就被灵气化为雾气。
涌入的灵气疯狂暴虐他的经脉,隐藏于经脉中的傀线又温养着他的伤口。
此时的谢止求生无路,求死无门,整个人被疯狂掠夺灵气的阵法钉死在剑柄之上,彻底沦为傀儡。
好疼!疼到五感尽失,眼前朦胧一片。
细如蚕丝的灵线终究抵不过暴虐的灵气,一寸寸剐着他的皮肤,按着阵眼的手指已经深可见骨。
他后悔了。
如果知道就算是重生后也要死那么早,他就不该为了不回璞灵山,而赌气出走。
更不会为了躲扶山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没想到这次真的要死在这了。
真死到临头这一刻,谢止反而心里宁静得如同一口古井,“早知道听你的了……”
隐隐约约的裂痕从体内透出,与他脸上的平静的赴死从容融合在一起,有种诡谲的观感。
“回山上去。”眼前彻底一片黑暗,魂体已经快要飘起来。
就在谢止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破风声从耳边擦过,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在耳边炸起。
“大师兄!”
灵魂猛地一震,一声大师兄如同惊雷劈开混沌,将原本消散的意识按回人间,谢止拼命用尽全部力气睁开眼睛,不甘地看一眼到底是谁在叫他。
就见阵法外,一把破破烂烂的飞剑上,一把一人高的弓箭旁站着一个女人,正奋不顾身往里跳,而她身后,还有一个高大的青年拉着她,不让她自寻死路。
看着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谢止直到这时才真正的笑了起来。
傻不傻啊,就你那稀松平常的修为也想破我的阵法,好好活着吧。
谢止努力想摆手让他们走,可手始终抬不起。
算了,反正他都要死了,由他们吧,谢止彻底闭上眼睛。
见阵法中的人生机逐渐耗尽,宋元竭尽全力挣脱不开身后的男子,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松手!”
宋夕被甩了一巴掌死也不松开,“姐,这是困兽阵,你根本进不去!”
“那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大师兄死在我们眼前吗?”宋元又揣了宋夕一脚,“我让你松开,松开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