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自出逍遥岛,这些年跟在扶山身后遇见了不少事,极少有让他目呲欲裂的事情,偏偏不巧,扶山当年炼制傀儡一件,如今谢止房梁悬阿烬一件。
话音一落,手中寒光一闪,傀线齐齐斩断,清虚飞身跃起接住阿烬落地,脑袋只剩个后颈一点皮囊挂着,整个人像布袋娃娃无力垂落,鲜血洒满整个地板。
“阿烬、阿烬醒醒!”清虚不敢捂伤口,鲜血浸染了一双手,腰间的乾坤袋被倒了底朝天,装着丹药的瓶子倒空了好几个,捧着一把丹药不知道是喂他嘴里还是敷在那豁开的伤口上。
就算是他第一时间将人救了下来,但是这样严重的伤神仙难救,扶山抱着阿烬逐渐冰凉的尸体瘫坐在地上,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全部向谢止倒去:“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杀他。”谢止没抬头,顾不上再理清虚的质问,手指成爪抓向腹部。
手指二次被挡住,抓着谢止手腕的那只手苍劲有力,手背青筋暴起。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扶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不可置信地抓着谢止的手,眼睛闭了闭又睁开,猛地甩开谢止的手,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看到地上一倒一跪的两人,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他只不过是就失去意识片刻,怎么就闹成这样。
原本混乱的脑子看到了扶山,清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就指着谢止就告状:“他杀了阿烬。”
被指责的谢止怔楞地跪坐在床上,脑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怎么那么巧......他一动手扶山就醒了,难道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是你杀的吗?”一声问话拉回谢止的思绪,他抬头看向扶山,眼前人眼神沉静,思绪有条不紊,完全看不出受伤与刚刚昏迷醒来的模样。
装的?不是装的?
“不是。”谢止立马就回答,“我只是削了他手掌,没有杀他。”
“那这是什么?”阿烬的脖子上只有头发丝那么大小勒出来的伤口,几乎将他半边脖颈斩断,森白的骨头与喷溅的血几乎溅到床边。
致命伤只有这一处,说不是谢止杀的谁信。
“整个房子里就你我二人,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是晕倒的仙尊不成?!”
清虚气得抽剑而出,就算不能杀谢止,也恨不得揍他一顿出气。
“他说不是他杀的。”扶山轻飘飘一句话,挡住了清虚的脚步。
清虚一怔,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扶山。
扶山也看着他,目光一凛:“我还未曾问你,当初我让你一人镇守泽境,现在怎么多出一个人来?”
带着质问的威压扑面而来,清虚被问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仿若是动了扶山软肋,杀气顿时翻涌泄露,灵气更加疯涌而入。
谢止胸口一闷,下意识想让扶山不要动气,起身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又有什么身份去劝扶山,愣了半晌又坐了回去。
不料一直坐在床边的扶山,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中没有那么气势汹汹,甚至低声问:“有话要说?”
谢止本想摇头,但一看到扶山这么问他,便起身道:“阿烬的死不对劲。”
扶山挑眉,只见谢止下了床走到阿烬尸体前,伸手探向他脉搏,当灵气涌入空荡荡的田丹时,谢止暗道一声果然:“我知道他是凡人,傀线只为束缚他动作,并未真正割断他喉咙,但看这伤口,又的确是傀线所伤,所以我怀疑有另外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一阵风扑来,谢止的唇上多了一只手,扶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谢止跟前弯腰捂住他的嘴唇,“白天不要说那种东西。”
谢止顿时瞪大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又不是要说鬼,是另外一种,比如令可沉跟李慕身上的系统。
但扶山没松开手,只是抬手将阿烬的尸体收入乾坤袋中,再拉着谢止站起来,一挥手,房间的血迹都消失不见。
清虚反抗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扶山一巴掌拍回剑里,一块打包丢进乾坤袋里。
顿时间,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谢止还没来得及多想,扶山就收回手,转身走到窗台边的塌前落座,饶有兴趣地摆弄着台上的茶具,“好了,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扶山的这些动作让谢止心生警惕,他好像知道什么似的,果然是装的。
谢止立马调转话头:“我觉得是有什么邪祟作祟。”
在这里?扶山的领地之内?
谢止说完便自觉失言,还不如痛快承认是自己杀的呢。
“伸手。”
熟稔的语气一出,谢止都没来得及思考扶山到底要干嘛,下意识就伸出手。
啪!清脆的戒尺声。
“你!”谢止猛地收回来,揉着被打得生疼的手心,懵懂地看着扶山。
扶山斜靠在榻上,水气袅袅升起,右手拿着戒尺微微晃动:“妄言师长,口不对心,重新说。”
谢止何曾被这样打过,就连他当初刚到璞灵山闹出不少笑话时,少年时骗师尊说他给的东西都弄丢了的时间,扶山都没打过他。
现在倒是第一次挨打。
谢止气愤地搓着手心,真不知道扶山哪根脑子不对劲,就连傀儡痛觉都做得那么真实。
神经病!他不伺候了。
谢止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