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严防死守，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强大的禁制摧毁了他灵台的一切，最终保留下来的这一点，里面又是什么？

谢止低头，从手指间勾出一缕傀儡线，如当初第一眼看到的一样，是个非常强大的人做出来的，而这个人，是自己的师傅。

他又是为什么要将自己制作成傀儡？制作成傀儡之后，他又用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那些事情清晰得恍若昨日，可他居然有些不敢相信，愿剥自己一半金丹还到他身体里续命的扶山会是当初那个用他金丹飞升的扶山。

就像是当初他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忽冷忽热的师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

矛盾又难以理解。

谢止花灵几秒的时间说服自己，一步步走向天上挂着的光球。

光球没有阻止他的靠近，或者说，它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抵御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摧残，现在的它已经没有任何留存的力量来抵御谢止的入侵。

他一伸手，整个人就被吸纳进了光球之中。

如同被一只大手翻转把玩，上下颠倒，神魂离体，谢止想要挣扎却被限制得只手指都动弹不得，过来好久，猛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拉着从高空坠落，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山间。

放眼看去，天地一片苍白，这雪大得连一点颜色都看不见。谢止拔动已经埋到小腿的脚，眉头微蹙，看着身前这长长的台阶。就是被大雪掩盖，他依旧还记着脚下这长阶，再往前走几步，就到半山腰的院子，也就是扶山的院落。

他抬头看着前面的转角，似乎已经猜到了上面有些什么，快速的三阶并作两阶，几步就踏上了平地，站在这，他远远的就看见那院子中的雪地里的两人。

一个是扶山，另外一个则是自己。

扶山坐在门口台阶，谢止像是个小孩子埋脸伏匍在他膝盖上，像是在撒娇，扶山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低着头看他不说话，天地间只有落雪的沙沙的声，他们两人更像是一尊连体的雕像，静谧的矗立在那。

“师尊。”谢止唤来一声，无人应他。

那约莫是假的，谢止估量来一下，扶山已经忘了之前的事情，就算是他最后的灵识真来了这里，他也不可能会认为这两个人是他们，可能去了其他什么地方。

谢止推开院门，越过地上的两人，将几间屋子的门都一一推开，扶山不在里面，那也许是在山里？

他漫不经心坐在屋檐下的走廊上看着远处的山峰，一遍盘算着扶山能去什么地方，突然，他猛地站里起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一片的山头似乎都被人拦腰斩断？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记得了？

“据说那一天，飞升雷劫已经劈完九九八十一下，他突然疯了似的往回跑，当场斩断登仙梯，然后将他山门中的徒弟全部杀了，就连这这附近的山，只要高于主峰的，全部都被他一剑削平了。”

附近山峰，一剑削平？

李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谢止的视线落到雪地里的雕塑上，几步上前，走到扶山身前，在地上不断摸索，冰冷的雪从地上浸到他身体里，冻得他直哆嗦，可他还是咬牙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在离扶山不远的地方，摸到了一把冰冷的铁片，捞起来一看，正是青倪剑鞘。

谢止还没来得及高兴，剑鞘嗖的一声从他手中脱出，飞向雪地中的那座雕塑，在即将撞上之际，其中一尊雪人抬手接住了剑鞘，抬眸向他看来：“你是谁？”

那双眼睛里没有燕云的天真，也没有扶山的淡然，尖锐不带任何一丝情感，看过来的视线如同刀锋，令人骇然。

谢止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即往后退去，在他刚刚站立到地方，瞬间就多了几把冰锥，。

这不是扶云，也决不是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