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路还没走完!秦教授、冯教授、林晖、陈瘸子、还有那么多人的账,还没算清!连会乾那个杂碎,还没付出代价!‘观测者’和它们那该死的‘协议’,还没被掀翻!我们答应徐老爷子,要找到‘归乡’的线索!我们答应‘守密人’,要让秘密不随他埋葬!”
“最重要的是,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活下去!要找到真相!要看到这一切的尽头,到底是什么鬼样子!”
“所以,你给我回来!用你全部的力气,用你全部的不甘心,用你全部的、属于‘司晓艺’的、活着的、温暖的、真实的意志,把那些冰冷的、该死的‘低语’,从你脑子里赶出去!然后,抓紧我的手,我们一起,从这鬼地方,爬出去!”
这无声的、用灵魂呐喊出的、混杂着粗鲁、愤怒、怜惜、鼓励、以及最深沉的、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决心的意念洪流,如同最狂暴、最炽热的岩浆,狠狠地撞入了司晓艺那冰冷、混乱、正在被“静默”侵蚀的意识之海!
“轰——!!!”
仿佛两颗濒临熄灭的星辰,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发生了最后的、也是最剧烈的、决定命运的碰撞与融合!
司晓艺那冰冷、僵硬的身体,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她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这一次,眼中不再是那冰冷的、非人的、充满了“墙”之“低语”的漠然与混乱,而是燃起了两团无比明亮、无比炽热、充满了痛苦挣扎、却也同样充满了不屈怒火、对“生”的渴望、以及对眼前之人无尽依赖与信任的、熊熊的、生命的火焰!
“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痛苦了太久、也挣扎了太久的、嘶哑的、却无比清晰的、属于“人”的、凄厉而决绝的尖啸,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穿透了冰冷的、虚无的“空”,也穿透了那来自“墙”的、冰冷的、永恒的“低语”!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几乎熄灭的、淡蓝色与白色交织的光芒,如同被浇上了最猛烈的燃油,轰然爆发!光芒不再是微弱的涟漪,而是变成了狂暴的、炽热的、充满了生命抗争意志与古老守护气息的、蓝白交织的、冲天而起的、仿佛要撕裂这片冰冷虚无的、生命的烈焰!
这烈焰以她和周诚紧紧相拥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席卷!所过之处,那冰冷的、粘稠的、试图“同化”他们的、无形的“虚无”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嘶鸣”,被逼退、被灼烧、被净化!那来自“墙”的、冰冷的、充满了绝望“低语”的暗金色涟漪,在与这蓝白生命烈焰接触的瞬间,也剧烈地扭曲、波动、黯淡,仿佛受到了某种“错误”的、不可理解的、充满“噪音”的强烈干扰!
而在那“墙”的表面,那个暗金色的、不稳定的“焦点”或“伤口”处,随着司晓艺这最后的、决绝的生命咆哮和蓝白烈焰的爆发,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不断扩散的暗金色涟漪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以那个“焦点”为中心,“墙”那光滑如镜、仿佛绝对“静默”的暗沉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但清晰无比的、如同最上等玻璃被重击后产生的、放射状的、冰冷的、暗金色的……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混乱、却也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静默”与“虚无”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墙”之“另一侧”的、古老的、悲伤的、浩瀚的、充满了无尽信息的、真正的、洪流般的“回响”,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的、决堤的洪水,从那裂痕的细微之处,轰然泄露出来,瞬间充满了这片冰冷的、虚无的“夹缝”!
这“回响”不再是冰冷的、充满否定与绝望的“低语”,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混沌、更加……“真实”。它包含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包含了文明的兴起与坠落,包含了生命的欢歌与悲泣,包含了时间的流淌与凝固,包含了“存在”本身那无尽的、矛盾的、悲壮的、美丽的、混乱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全部。
周诚和司晓艺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浩瀚的、真正的“回响”洪流的冲击下,如同两片卷入宇宙风暴的落叶,瞬间被淹没、被冲刷、被带向无法理解的、信息与感知的狂乱深渊!
而在他们最后的意识,即将被这浩瀚“回响”彻底吞没、同化的刹那,他们仿佛同时“听”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一个超越了所有语言、所有形式、直接烙印在存在本质上的、古老的、悲伤的、仿佛来自万物起源与终结之地的、最后的、叹息般的、意念的碎片:
“……又来了……‘钥匙’与‘鞘’的残响……‘观测’的盲点……‘协议’的漏洞……”
“……罢了……罢了……既然已至此地……既然仍不肯‘静默’……那便……予汝等一线‘变数’……一线……窥见‘真实’的……可能……”
“……顺着这‘回响’的残迹……去往……‘回响’升起之处……去往……‘墙’的……‘另一侧’……”
“……但记住……‘真实’……并非希望……‘答案’……亦非解脱……”
“……前路……唯余……更深之……‘虚妄’……与……更古之……‘叹息’……”
“……珍重……渺小的……‘存在’……”
意念的碎片如同风中的余烬,迅速消散在那浩瀚的、混乱的、真正的“回响”洪流之中。
而周诚和司晓艺紧紧相拥的身体,以及那包裹着他们的、蓝白交织的、生命的、抗争的烈焰,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的、来自“墙”之另一侧的、真正的“回响”洪流的裹挟下,如同两粒被投入怒海狂涛的尘埃,朝着那堵巨大、冰冷、暗沉的、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痕的“叹息之墙”,朝着那裂痕之后、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被称为“另一侧”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真实”也或许更加“虚妄”的、未知的黑暗与混沌,无可抗拒地、坠没而去。
最后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那无尽的、信息的、存在的、混乱的、冰冷的、却又似乎带着一丝奇异“温热”的、真正的、原始的、“回响”之海。
冰冷的、虚无的“夹缝”之中,重归那仿佛永恒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静默”。
只有“墙”的表面,那道新出现的、冰冷的、暗金色的、细微裂痕,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弥合着。裂痕的边缘,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仿佛生命余烬的、最后的光芒,随即,也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暗沉的、绝对的“静默”,彻底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也仿佛,那最后爆发的、生命的咆哮与烈焰,那浩瀚的、真正的“回响”,那古老的、悲伤的、最后的“叹息”与“寄语”,都只是这永恒的、冰冷的、绝对的“静默”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的、即将被彻底修正和遗忘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