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伯文不卑不亢,向秦冕行礼:“相爷,下官虽然初入朝堂,资历尚浅,但是对突厥却有所了解,陛下,突厥人皆为蛮夷,性情狡诈,必定得寸进尺,今日蠢蠢欲动骚扰四境,明日便可能大举进犯,臣斗胆,请陛下下旨,集结兵马,震慑突厥!”
他心中激动不已,在那一刻他方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事实证明孟伯文说的没错,突厥人早有不臣之心,先前的骚扰就是公然试探。虽说后来有许多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可是谢昭永远不会忘记孟伯文说的话。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必不负陛下,不负天下。”
“墨微。”谢昭从回忆中回过神,手指轻抚墓碑上刻着的字:“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本以为已死的人现在却还活着,本来应该长命百岁的人,却英年早逝。何其讽刺?
他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天色已晚,两人打着灯笼,在火光和月光的照耀下,谢昭回过头问孟仲武:“孟公子,可以告诉我墨微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提起大哥的死因,孟仲武仍旧激动,他咬牙切齿道:“他是被人给害死的!”
“为什么这么说?”谢昭显得相对冷静,他虽然也不敢相信这一事实,可是论证死因总归是要有证据的。
孟仲武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大哥为民做官,在前朝可是探花郎,可是新帝登基后官却越做越小,又因为他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谢公子,你应该听说过我大哥喝醉酒跌落护城河失足而死的传言吧?”
谢昭默然,在孟仲武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孟仲武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传言,他没有说其他,而是淡淡道:“其实京城里的传言未必是真的,风言风语鱼目混珠者不少,我见过我大哥的尸体,他的尸身被水浸泡的有些膨胀,却掩盖不了身上的三处刀伤。”
谢昭闻言一惊,他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说你大哥是被人杀死的?”
孟仲武道:“总不能是我大哥醉酒糊涂,自己给自己捅了三刀吧?”
谢昭哑然,心中愧疚更甚。
孟仲武接着道:“我大哥平日里不喜喝酒,就算是参加宴会也不会喝醉,再说他是府尹大人,去哪里都该坐轿子,怎么会独自一人去了护城河呢?有人说他不是个好官,所以被净世台的人杀了,可是我不信。”
“净世台?”谢昭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什么?寺庙吗?”
孟仲武摇摇头:“不,净世台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没人知道它何时创建,创立者又是谁,它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是净世台曾经杀了在京城杀了好几个官吏,事后查出这几个大官都是贪官恶官,百姓自然欢呼不已,不过估计陛下和朝臣一定恨死净世台了。”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信这个说法了吧,我大哥是个好官,怎么会被净世台的人杀死?净世台虽与朝廷作对,但是也算为民除害,我不相信这件事!”
孟仲武说了一堆话,像是长久以来无法抒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他长处一口气,歉然道:“谢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听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刑部都已经结案了,我在这里胡言乱语也不会有人重视,今天我大哥能与你这个朋友见面,我相信他一定很高兴,至于我今天说的话,您就当什么也没听到,我们回去吧。”
“不。”
灯光幽幽下,照应着谢昭沉静的脸,他开口道:“我也不相信墨微是失足落水的,我想跟你一起查明真相,还墨微一个清白。”
此刻一阵风吹过,像是一只手轻轻拂过谢昭的发梢。
孟仲武完全没想到谢昭竟然愿意帮自己一起为大哥申冤,此后几天他们二人就在酒馆相聚,孟仲武也不再每日高歌他那一首悲歌,反而与谢昭商量该如何找到凶手,为孟伯文沉冤昭雪。
谢昭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们,道:“这件事最难的点就在于找到证据,锁定凶手,半年过去了,想必有些证据早已被销毁,这件事估计很麻烦,孟公子,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何必那么麻烦,锁定凶手以后我们直接杀过去,逼他承认不就行了吗?到时候一名换一命,也让我大哥早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