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按下了拨通键。
铃声响了没一会,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是任非漫的声音。
听上去应该是起床了,没有迷迷糊糊的嗓音。
黎雅集赶忙应声:“任老师,我是黎雅集。”
“黎雅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任老师,我想知道时梓秋的家庭地址,我没有她联系方式,想找她请教问题。”理由合乎情理,几乎是从她口中顺着流淌出来的,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撒谎也是信手拈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黎雅集的心悬了起来。
“任老师,是不方便吗?”黎雅集小声询问。
任非漫这边捉摸不定,似在斟酌:“嗯,这个是时梓秋个人隐私,我这边不能告诉你。”
黎雅集难掩心中失落,低低“哦”了一声,想说那打扰老师了之后挂断的。
却听见任非漫的声音再度传来,声音似乎离远了一些,“不过……你可以去东塘里弄的公园附近碰碰运气。”
峰回路转。黎雅集一听,霎时阴转晴,“好!谢谢老师!”
“别谢我,和时梓秋学习交流一下,好好学习才是真的。”任非漫的语气恢复一贯的告诫。
黎雅集脸发烫,再次诚恳地道了谢。
挂断电话,她边走边打开手机导航。她双指放大缩小,发现那个公园距离上次遇见时梓秋的地方并不远。
她低头研究着路线,没留神走到一扇门前。
猝不及防地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惊得她差点叫出声,她定了定神,“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亭婷打了个哈欠,头发睡得乱蓬蓬的,“我妈一早就给我打电话,问这问那的,睡不着了,看你也不在,索性不睡了。”她努努下巴,狡黠道,“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黎雅集抱胸,看她一脸惺忪、睡得安适的样子,不答反问:“你知道你自己磨牙吗?”
“知道啊,”张亭婷毫不意外,“我室友都知道。”
黎雅集瞪眼,“你不早说,早知道给你铺客房了。”
张亭婷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我故意的,谁叫你昨天让我自己跑的,算小惩大诫啊。”
这人,明明昨晚说话像个小大人,早上起来就没正经了。
黎雅集心里惦记着正事,也不同她左右脑互搏了, “快去洗漱,咱们吃早饭去?”
张亭婷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了,放假没胃口,我得回家了,我妈催着要用车。”
黎雅集也不勉强。假期里,她自己的早餐也常常是有顿没顿的,“行,那我等会送你下去。”
看张亭婷洗漱去,她没闲着,她先下楼到厨房转了转,接着回到自己书房。
书房里摆着一个硕大的金猪存钱罐,逢年过节的红包她都塞在里面。平常蒋虹给她的已经够用了,她就不怎么动用里面的钱。
捧起来沉甸甸的,是蒋虹和黎青松那边的亲朋好友关系繁多,她过节的红包保底是五位数。
她把金猪倒过来摇了摇,侧放到桌上,撕开一包牙线,开始从投币口小心地往外勾纸币。
从里面勾出了五张红的,她想,这样应该就够用了。
回过头,见张亭婷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倚在了门口,吓得她又是一颤,“张亭婷,你今天是不是女鬼附身了?”
张亭婷似笑非笑,“看你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儿。”
黎雅集抚着胸口顺气,刚才那一下着实吓得不轻。
张亭婷还幸灾乐祸的看戏,黎雅集没好气地走过去,佯装要拍她,张亭婷也不躲闪。
她看黎雅集手里攥着纸钞,“要出门吗?”
“嗯。等会送你出去,我也出去一趟。”黎雅集绕过她,走出书房。
张亭婷没再多问。
粉红色的小电驴雷厉风行得来,又风驰电掣得走了。
黎雅集望着远去的张亭婷,生出一种空虚感,这种空虚里还搅着些许愧疚。好不容易约好假期一起玩,结果两人都没怎么安排好,只在家里待了一下午,晚上还碰到了突发事件。
现在扪心自问,自己都没有多顾及到张亭婷。
她另外给张亭婷塞了很多零食,满满一袋,让她带走。
——权当作是她的补偿。
在小区门口站了会儿,她拿出手机,先给张亭婷发了条消息,让她到家报个平安,下次再约着一块玩。
退出聊天界面,她点开打车软件。
到达需要31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