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黎雅集没明白这前后的因果关系。
“不然分不到一个班去啊。”张亭婷一脸“你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黎雅集眉头微蹙，张亭婷一看就知道她没想过这茬。
她接着说：“大家选择都不一样嘛，下学期肯定得分班，一样的都不一定能分到一起。”言下之意，不一样肯定分不到一起了。
分班……
“集子，你不会还没想过吧？”
黎雅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她确实没怎么认真想过。
张亭婷猛地坐起身，“不会吧，你你没注意听老班说啊？”
“听到了啊。”黎雅集解释，“不是五一过后吗，我等着月考之后再想。”
但没想到分班这事。
张亭婷转念一想也觉得合理，附和道：“也对，你哪科好就选哪科呗。”
黎雅集：“你现在想好了吗？”
“我？我选什么都一样，不过理科那些我肯定不选。”
“我估计得选一门理科，不然大学专业对不上。”黎雅集早就想好要考建筑专业，离不开理科基础。
“专业？你都想好大学专业啦？”张亭婷有些惊讶。
“嗯，考建筑的。”
“哦对，你喜欢看这些，”张亭婷想起黎雅集的书，“不过建筑系男生好像特别多吧？你喜欢的还挺特别。”她自己倒是完全没头绪，想了半天也没个方向。
“那咱俩以后岂不是要分开了？”张亭婷身子一歪倒进沙发里，故意夸张地哀嚎，“没人陪我了，啊——”
黎雅集受不了她，拿橘子皮扔她，“够了啊，又不是转校了，咱俩还能搭伙。”
一说转校，张亭婷又想起事情了，跳起身子，双手趴在沙发扶手上，盯着黎雅集说：“你问过时梓秋没？”
“时梓秋？”
张亭婷昂一声，“你不老关注她，她选什么？”
“……”黎雅集哑然，她自己都没仔细想过的事情，怎么会联想到时梓秋去。
可转念一想，时梓秋大概率会选全理科吧？到时候，自己也得和她分开了。
一想到“和时梓秋分开”，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涩意。
“你没问啊？”张亭婷没得到答案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还以为你早想过这事呢。”
提起时梓秋，黎雅集忽然开口：“婷，你知道什么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突然觉得，把罗晓南的话贸然告诉张亭婷似乎不太妥当。万一只是自己误会，以张亭婷的性子，嘴一松说漏了嘴，不管是被别人知道，还是被时梓秋知晓，都不好收场。况且她也不确定，罗晓南会不会把那天的对话告诉时梓秋。
她索性岔开话题，提议道：“不说这个了，晚上没安排，我们兜风去怎么样，你骑你那小电驴，我骑我那个。”
“行啊！”张亭婷立马应下，“等会我下去充个电。不用我载你吗？”
“不行，坐后面我怕你把我摔了。”黎雅集一口回绝。
“拜托！咱俩这点信任都没有？”
“不成不成，我坐不了，晕车。”黎雅集一口回绝。早年间她坐过她小姨的小电驴，结果她小姨开进了排水渠里，把后座的黎雅集都甩飞了。
童年阴影，不堪回首。
好吧，张亭婷也不勉强，一人一辆也不错。
黎雅集：“那等晚点吃完饭了，咱们出发。”
下午两人窝在沙发里开黑打游戏，一直到阿姨送晚饭来，张亭婷还没玩尽兴：“今天手感太差了，等会再开两把！”
黎雅集瞥了眼她4/2/18的战绩，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就这？”
第二天两人都没什么急事，磨磨蹭蹭到九点才出门。
张亭婷给自己不甘心开了一把又一把找借口：“这会儿也挺好的，路上没车。”
“你手感影响你开电动车吗？”黎雅集开她玩笑。
“走你的。”张亭婷拧把手扮成要撞她的样子。
“往哪儿开啊？”出小区前，张亭婷问。
黎雅集随性得很，慢悠悠踩着地面，抬手设置手表的骑行模式，“骑着看呗，晚点导航回来就行。”她今天特意戴了智能手表，想记录路线，晚上发个朋友圈。
“行，别开山沟里去就行了。你带路吧。”
春日转暖，晚风拂过面颊，少了很多凉意，她们在城市街道随心穿行。
黎雅集骑累了，就换张亭婷的小电驴开，过会又换回来。
一路上车辆越来越少，门店变成了小区楼，她们七拐八拐像进了小胡同，路边灯柱也稀疏起来。
“在这儿歇会吧？”黎雅集看见前方有间便利店，提议道，“想买瓶汽水喝。”
“我们骑多久了？”张亭婷也觉得渴了。
黎雅集抬手唤醒手表，如实汇报：“56分钟，12.5公里。”
“这么久了？要不回去吧？”张亭婷环顾四周，胡同里静悄悄的，透着点阴森，“这儿也太偏了，没个人影。”
“行，那买完回去。”
两人买完饮料出来，一人手里攥着一瓶，张亭婷走到车边打开导航。黎雅集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举着瓶子仰头喝，脚步在地上随意乱踩。
张亭婷从导航里回过头，看见黎雅集的样子，吐槽她，“黎雅集，你喝个芬达，还喝出酒味了吗？”
“有啊，你喝口。”黎雅集不虚，抬手把手里的芬达往张亭婷嘴边送，快到了又立马收回，咬着瓶口笑。
张亭婷觑她一眼。
导航指的路线和来时的不一样，要穿出胡同。
这儿的胡同里黑黢黢的，路口有个理发店的三色灯柱还在亮着灯，直到尽头才看得见一盏孤零零的灯柱。
两人对视一眼，都咽了咽口水，心里有点发虚。
“要不……换条路线吧？”张亭婷小声提议。
“换路线要绕好远，”黎雅集看了眼时间，“抄近道快点回家，都不早了。”
听她这么说，张亭婷也没再多说，硬着头皮发动了电驴。
两人重新启程，只骑了一会，就看见路边沿的石坎上坐了个人。
“那边怎么有个人啊…”张亭婷开着车灯眼尖率先发现了人影，她语气紧张起来。
黎雅集立马刹停了，轮子在地面上嗤嗤滑行了一段。
她顺着路边望去，在张亭婷还是模糊不确定的时候，她借着车灯已经看清了。
敛起衣袖的小臂，地上的碘伏，手边的纱布，还有……手上的血。
是时梓秋。
灯柱下的时梓秋，狼狈的时梓秋。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黎雅集动作快得惊人。
迅速从车子上一步跨下，车子直直倒在地上。
她身子一横，挡在张亭婷面前，遮住了张亭婷探寻的目光，语速很快很急，“婷，你换条路线回去。我等会自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