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柜里整齐排列着她们的鞋子，时梓秋常穿的那双白色高帮板鞋还在最外侧。

她盯着看了一会，最终没选择去挪动，弯腰取了一双裸色的尖头中跟鞋。

她想起时梓秋平常的穿衣风格，永远是一件不同材质的衬衫加一件牛仔裤，配上那双白色的板鞋。

那时黎雅集说她，“时梓秋，你真的要加深我对程序员的刻板印象吗？”

时梓秋会回复她，“不是啊，这样穿真的很方便，你不觉得吗？”

“而且，我也不需要面对客户，电脑不会judge我的。”

“那你约会也穿这个。”

时梓秋挠挠脸，随后闭紧双眼，又偷偷睁开一条小缝偷瞄黎雅集，一个很无辜的可怜表情：“那你审判我吧。”

呲——

公交车开门的喷气声打断了黎雅集的思绪。她今天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搭上了便捷的城市公共交通。

她从最后一排起身，前排几个乘客的视线追随了她一会。

其实她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没管，径直走到车尾，透过车窗看一排园林树在眼前倒退。

车上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刷着短视频，这些都是再寻常不过的。

直到到了目的地。

其中有一个人跟着黎雅集下了车。

很青涩的年轻人。

他喊住黎雅集：“小姐姐，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一个人坐后排。”

黎雅集看着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机拿在手里还在发抖，解锁还被提示了指纹不匹配，慌慌张张好不容易才解锁。

等黎雅集看到那个二维码，她张了张口，提了一口气，没吐，她说：“不好意思，我才丧偶。”

面前的人很明显的慌乱了：“呃，不、不好意思，是、是我这边冒昧了。”

他仓皇地收起手机，也不知道打什么告别手势了，朝黎雅集欠了欠身子跑开了。

背影很窘迫。

黎雅集站在原地，她想：这算是一种恶劣的婉拒手段了吧。

他会相信吗？

她在过去拒绝过不少人，高中、大学甚至到了毕业后，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已经有时梓秋了。

时梓秋是她拒绝所有人的理由。

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现在还是。

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纤细的五指，上面什么配饰都没有。

时梓秋从来没想过送她一枚象征关系绑定的圈戒。

黎雅集忽然觉得有些生气。如果有这样一枚圈戒的存在，或许她可以更直接的，不需要言语说明，只需要她像电视剧里那样，把五指伸出来即可。

比任何言语都管用。

那枚圈戒会代替她说话：看，我已经有了终属的对象了。

但为什么，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时梓秋还不准备送她一枚戒指？

一想到这里，黎雅集真的觉得自己有情绪了。

她在那一瞬间想要责怪她。转念想到时梓秋已经不在了，黎雅集又想，自己怎么那么容易生气。

她低头自嘲的笑。

她总是那么容易生气，在面对时梓秋的时候。

对时梓秋发脾气，大的小的，偶尔上手掐一把时梓秋也是有的。

她不避讳时梓秋的过去，也不隐藏自己的坏脾气，时梓秋也没有责怪过她把自己掐的又红又紫的。

那是爱人的相处模式。

是不是每一个好脾气的伴侣，总会搭配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爱人？

就像……黎青松和蒋虹，一直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时梓秋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内向、温和，情绪像一板死水，很少有波动。

黎雅集相反，她在过去明艳、热烈，她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情绪。

她的情绪会鲜明地炸开，而时梓秋会负责接住她，一板沉寂已久的死水兜住她所有下坠的瞬间。

她蜷起五指捻了捻自己的手，打开掌心后还是空无一物。

“你可真坏啊，时梓秋。”

“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吧，除了你。”

“还有谁会惯着我。”

黎雅集就这样替时梓秋找到了辩解的理由。

一个，除了戒指的约束外，更能作证爱恋的理由。

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