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人们都在想些什么?】
2017年4月20日。
这一天大早,黎雅集来上学背了个书包。
张亭婷靠上前:“黎雅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带书回家了?”
她们是互相揶揄的好友,黎雅集回她:“太阳从东边落下,我带书来学校。”
说着她把书包往座椅上一放,拉开拉链,双手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实的书,她佯装轻咬牙关:“真沉啊。”
张亭婷探着脑袋看,一本藏蓝色的书,比砖头还厚:“这什么啊?”
“我的大宝贝。”
黎雅集手掌着书封,时梓秋在这时候侧头看过来。
《建筑的语言》
她看清楚后嘴角不露痕迹地勾了勾 ,一会就重新转回自己的早读课本上。
“这啥呀,建筑的语言?黎雅集你还看这个吗?”
张亭婷站起来,看清楚了又坐下。
黎雅集扬了扬下巴,昂了一声,有点小骄傲:“可贵,花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昨天才到。”
张亭婷竖起大拇指:“实力。”
“看得懂吗这个?”
黎雅集搬到她桌上,张亭婷随手翻了几页,“要我就只看里面的插图。”
“我喜欢看这些。”
“好吧,那还你。大宝贝。”
张亭婷翻了几页就没兴趣了,她两只手抓着,沉得往下坠,黎雅集赶紧接住。
手里空了,张亭婷蜷起胳膊问她:“那你生活费花了,饭卡怎么办?”
她们学校吃饭用的是饭卡,黎雅集有个习惯,一次性不把钱都充进去。
一次就充两百,花完了再充。
“吃着看吧,早饭不吃也行。”
“那我得找个早饭搭子了,要不找谁给我带下?”
张亭婷思考着,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旁边的林纪垚说:“诶林纪垚,你最近不是在帮时梓秋带早餐吗?”
她明知故问,林纪垚靠到墙上,对她说:“不行了啊,我已经带了四份了。”
张亭婷扁扁嘴:“好吧。”
食堂的早点除了饭粥,还有包子饺子面饼,这些都是用塑料袋单独装的,可以带出食堂。
帮带早餐也是高中的一种社交礼仪。
“时姐那可不一样,咱拿了好处得办事啊。”他指的是时梓秋给他作业参考。
时梓秋的作业现在很受欢迎,是一线参考,传来传去,和圣火似的。
黎雅集听着两人对话,扭头看了一眼“火种”本人,她砸吧砸吧嘴,把书塞进自己课桌里。
早读是语文科目的,黎雅集翻开课本,诵经似的应付。
过了一会,肚子突然不卖面子地蛄蛹,她念着课文不时传来“咕——”的响动,还带振动的。
黎雅集很难受。
也许是今天背着书包骑车来上的学,多消耗了那么1卡热量,这会她就饿得不行了。
她心不在焉,埋在书里的头抬起来,余光瞥见认真背课的时梓秋。
她下唇包着上唇撅了一下,一个主意半道打了出来。
任非漫正好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教室:“同学们,今天背《阿房宫赋》啊,上课抽背,同桌先相互背。”
说完早读安排,任非漫开始在教室的过道里游走监督。
黎雅集先举起课本,课本封面对着自己,人面对着时梓秋,很迫切地说:“我先来,我先来。”
时梓秋点点头,也没任何和她抢先后的意思,接过她的课本,替她翻到对应的那一页。
教室里诵读的声音持续,黎雅集看了一眼班主任的位置,清了清嗓子:“那我来了啊,时梓秋你听仔细。”
时梓秋举着她的课本:“嗯。”
“六王毕,时梓秋,四海一,和你商,蜀山兀,量个事,阿房出,呗。”
时梓秋皱眉,越过课本抬眸看她,黎雅集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黎雅集,你可以说完再背。”
时梓秋语音落,眼神落到教室的一处,看班主任已经走远,她眼神放回黎雅集身上,黎雅集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时梓秋,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时梓秋还是举着课本,心想应该不是个什么好事。
“你今天吃两份早餐行吗?”
“我为什么要吃两份?”
“你吃不下,就分一份给我。”
黎雅集说得理所应当,等着时梓秋回应她。
“咳。”张亭婷咳嗽一声,她没在背书,看到老班走过来,低着脑袋提醒黎雅集。
黎雅集赶紧接上:“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隔离……”
忘词了。
时梓秋又看了她一眼:“骊山北构。”
“哦哦。骊山……”
余光看见班主任又走远了,黎雅集接着说,“时梓秋,怎么样?”
“先背完。”
“好吧。”黎雅集蔫了,以为时梓秋不同意。
她原本也可以蹭张亭婷的,不过张亭婷爱买小说看,自己都够紧凑的,她就没问。
时梓秋瞧她心气一下子就没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心软,认命似的说:“可以。”
黎雅集立马坐正:“真的?”
“真的,背书吧。”
黎雅集高兴了,目的达成了,她也不隐瞒了,爽快的说:“我还不会背。”
时梓秋一个早自习看了她好几眼了。
她胸腔一提吐了口气,张着嘴,无话可说。仿佛是早猜到了。
“那你先准备。”
黎雅集没和时梓秋多客气,她知道时梓秋肯定能背出来,她自己也怕上课抽背。
当众出丑的话,她也会不好意思的。
心思放下来,认真背读。
等下课铃响,林纪垚和装了弹簧似的弹出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