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你好，现在是本地时间2026年4月21日，7：30，今天最低温度14°……】

黎雅集点了屏幕，声音悄然中断，让这个早晨重新回归宁静。

“时梓秋，你到底为什么要设置这么吵的闹钟啊？”

过去，黎雅集会在被窝里不满的皱眉甩出手关掉闹钟，接着她会对门外的时梓秋大声抱怨。

每天早上都要听一遍冗长的当前时间、天气预报和新闻。

“不这样，怎么叫得起来你呀。”

时梓秋会半跪在床边，吻一下她的额头，在黎雅集迷迷糊糊闭着眼环住自己脖颈时，把她轻轻带起来。

黎雅集很喜欢赖床，她在这之前几乎每天都很晚才睡。

早上靠漫长的闹钟声和时梓秋的早安吻唤醒她，再靠一杯咖啡续命。

很经典的都市女性亚健康生活状态。

时梓秋的生活比黎雅集健康很多，不健康的也就只有陪黎雅集晚睡。

黎雅集声明过几次不需要时梓秋陪着她熬夜，因为她比黎雅集起得更早，健身、准备早餐、喊黎雅集起床，但时梓秋女士没有采纳，依旧每天坐在一边静静看自己的工具书或者看一部反复看了多次的电影。

黎雅集依靠在床头，她从梦里转醒过来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她想着和时梓秋在梦里的场景。

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那是时梓秋残存的意识，可又很奇怪，那真的很像是时梓秋给她的感觉，包括那个亲吻。

她又想到在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事。

她抬手扶了扶床单上的褶皱，好像听见时梓秋在她身前：“黎雅集，床单得抚平，皱了的话睡不舒服。”

然后她转头又对着阳台的衣服发起呆，那里恍惚间有一个身影在徘徊。

“真是有点神志不清了。”她自言自语。

之后黎雅集像是半梦半醒着游离在这个屋子里，起床、洗漱、穿衣、随便点了家外卖的早点。

豆浆是甜的，她一口没动。

吃完早餐，她又开始放空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陷进阳台的懒人椅上，她闭着眼睛感受阳光，黎雅集在这个时候想起时梓秋最后的话。

【听你爸爸的话，也去看看阿姨吧。】

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在她脑内呈现一片橙黄色的映像，睫毛轻轻翕动，她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等到临近中午，她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出门。

黎雅集选择了听时梓秋的话。

坐进车里，她想翻出导航里的旧地址，却鬼使神差地点到了音乐播放按钮。

音乐没有从头开始播放，而是在断掉的地方接了下去。

车内23个扬声器同时响起，和梦里的360°环绕音乐没有什么区别。

【答应你会复习幸福程序】

悠扬的女声只唱了一句歌词，黎雅集立马掐断了音乐，她现在听不得这个，听不得“幸福”这个词。

她喉咙吞咽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在屏幕上点按，随即导航开启。

车子驶进小区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路况也算好，只是黎雅集中途在一个岔道走错了路，上了高架，导航的预估时长一下子延长了二十分钟。

车子停在楼下，她在车内犹豫了三分钟，这才推开车门走出去。

家里设置了密码锁，她知道密码是她的生日，但她没有输入，敲了敲门。

沉闷的脚步声隔着一扇门很快传来，她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紧随着是有些不耐烦：“告诉你多少次了，手机碰碰不就开……”

那边的声音在看到黎雅集后顿住了。

女人手里拿着一柄擀面杖，在看到黎雅集时差点掉落：“怎么、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蒋虹眼底闪过慌乱，忙把擀面杖往柜子上一放，也不在意抖落的面粉。

她给黎雅集让出进来的道，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妈妈刚好休息，这段日子老想着做夏至饼吃，到时候你也吃两块。”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柜子里取出一包抽绳袋，里面是一双拖鞋。

蒋虹把它们摆在黎雅集面前。

她张罗：“你也不早说，等会我让你爸下班带点菜回来。”

黎雅集进屋换上拖鞋，对母亲的热情还不太适应：“不用了妈，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蒋虹自动忽略黎雅集这句话，腰还没直起来：“中午饭吃了没有？”

黎雅集随口谎称：“吃过了。”

她知道如果她说没吃，那蒋虹肯定要进厨房开火了。

她不想要，也不需要。

蒋虹没多再表示怀疑，站在原地深深看了女儿两眼。

盯着黎雅集换鞋的背影。

女儿真的一下子消瘦了，也变得很憔悴。

蒋虹低下头，眼睛酸涩地眨了眨。

她忽然想要女儿快些可以尝到夏至饼，想拿自己的擀面杖，却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随手放在了哪里。

她像个迷失方向的候鸟，在房间里四处踱步。

“在这里。”黎雅集换好鞋站直，指了指柜子的方向。

蒋虹快步上前，取过来，牵出一个尴尬的笑：“哦哦，你看我这记性。随手一放就忘记掉啦。”

黎雅集敛眸，双唇抿紧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那你上沙发坐会，妈妈等会就烙上。"

"好。"

还有半句“辛苦，妈妈”堵在她的口中没有办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