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是午休时间,没有老师管束,教室里都是吵吵嚷嚷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集子,这个五一你打算去哪里玩啊?”张亭婷趴在书堆上面朝着黎雅集。
“不知道,我爸妈都出差了,五一都不一定回得来。”
“真好,那你家都没人管你的,想干嘛干嘛。不像我,打个游戏得听着外面的动静。”张亭婷把脸埋在臂弯里蹭了蹭,对这种不公表示不满。
她妈管得她很严,不许她接触手机。她自己偷偷拿压岁钱买了一部手机,藏到现在还没被发现。
黎雅集脑袋斜靠在胳膊上:“那你五一到我家来。”
张亭婷一下子从桌上坐正,星星眼:“可以吗!”
黎雅集不怀好意地笑,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调:“可、以。”
张亭婷起鸡皮疙瘩了,咦呃了一声:“你别这样,这种梗,本直女也是知道的。”
黎雅集哈哈笑出声,侧过身,眼睛瞄到时梓秋很认真在写作业。又转回身,这次瞥到窗外的班主任了。
两人撞上眼神。
她赶紧眉眼一收一扬,示意张亭婷收起那一脸张扬的笑。
她俩都缩了脖子,慢慢、慢慢趴在桌子上。
“黎雅集、张亭婷,你两都站起来,午休铃响了再给我坐下。”班主任的话穿过空心铁栅传过来,两人瘪嘴,无可奈何双双站了起来。
班主任从后门进来:“你两但凡转头看一眼你们的后桌,都不至于闹得这么欢。”
教室一下就鸦雀无声了。
张亭婷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时梓秋的桌,黎雅集没动,她知道时梓秋在干什么。
时梓秋有点不好意思,班主任站在她旁边,她放下手里的笔,两只手握到一起,紧了紧。
她觉得对不起前桌两位。
“长点记性。”
班主任说着往讲台去,她在讲台上落座,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
班里氛围转瞬安静,有的同学也学着样子翻书写字,有的趴下睡午觉。
时梓秋本来只想写会作业再休息的,现下眼前两座大山,她没好意思再趴下睡觉。
她嘴抿成一条线,若有所思地看了会黎雅集的背影。
班主任终究还是没有让两人站到午休结束。
在大家都差不多趴下睡觉时,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可以坐下了。
二人如释重负,赶紧趴下睡觉。
睡前两人对了对眼神,心照不宣:坐在学霸附近真难。
下午是两节语文课,两节自习。
下课前,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五一过后就要开始决定选课了,你们个别同学不要总是盼着放假,赶紧趁着还有两次月考,多评估评估自己,查漏补缺,以后多考一分,大学的选择就多一个。”
个别同学之一的黎雅集打了个哈欠,个别同学之二的张亭婷把头藏进城堡书堆里。
选课,听起来很陌生,这是上届才开始的新规定,得从七门课里选三门算进高考最终的总分,其余的需要通过学考。
对黎雅集这一届来说,她们没有有效的参考对象,因为参考对象也还没考。
黎雅集的成绩其实不算差,不上不下。
只不过她现在对大学和未来没什么概念,把书垒得高高的,挨过一节不喜欢的课才最重要。
不过黎雅集有喜欢的专业,她曾在一本杂志里面看见了圣家堂,看见高迪将那些石砖瓦窗用曲线联结起来。
于是她搜索高迪,翻阅了他的生平,看见他说:
“直线属于人类,而曲线属于上帝”
故事的最后,高迪死于前往圣家堂建筑工地的路上。
黎雅集被深深震撼了。
那像是一座尚未苏醒的创世现场,包裹着“未完成”的缺憾美。
那时候,她就打定了以后要念建筑设计专业。
“集子,你打算选什么科啊。”
“没想过。”是真没认真想过。
“我肯定不选物化生,要我命。”
说着张亭婷诶了一声,一只手肘架上后桌:“时同学,你打算选什么科目啊?”
时梓秋正好没在看书,她在发呆休息,闻言回道:“我也没想过。”
也?
黎雅集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到了这个“也”。
时梓秋在听她们讲话吗?她听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吧。
张亭婷诧异:“啊,怎么连学霸也没主意啊。”顿了顿,转而说,“不过,你和我们肯定不一样。”
张亭婷觉得学习好的人肯定不愁选课,反正都一样好的。
时梓秋刚想说自己没那么厉害,她看见黎雅集抬手拍了拍张亭婷的肩膀。
张亭婷以为老班又来了,赶紧坐正,发现是虚惊一场,幽怨的看了眼黎雅集:“你吓我啊。”
黎雅集笑笑,不说话。她有点不爱听张亭婷说时梓秋“不一样”这样的话。
好像她天生就融入不到她们中间来,那么的不一样。
她同时想起午饭的时候,她们说时梓秋一个人来的学校报道,一个人收拾的寝室。
黎雅集觉得心里不太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