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雅集,我很远吗?”
“嗯?”黎雅集取下左边的耳机,时梓秋就坐在她身旁。
地铁咻咻往前开,隧道风很大。但黎雅集听见时梓秋的话了。
她抬手也摘掉了时梓秋的耳机,“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时梓秋扁了扁嘴,“我给人这种感觉吗?”
“谁和你说的?”黎雅集的关注点很奇怪。
“前桌说的。”
哦,罗晓南。
“她为什么这么说你?”黎雅集问。
时梓秋扁着嘴没放松,无奈地说:“我不知道,她突然就和我说的。”
她想起罗晓南在课间转过来,那时候黎雅集在补觉,罗晓南说:“时梓秋,你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很远。”
“你觉得呢,我很远吗?”时梓秋扭过头,认真地看着黎雅集的眼睛。
黎雅集垂下眼,看时梓秋和她挨得近近的。
“不是物理的。”时梓秋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脸正色地补充。
黎雅集笑了笑,收起笑容望向时梓秋的脸:“可能吧。”
时梓秋惊讶:“为什么啊?”她不明白。
“嗯——”黎雅集像很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因为你总是面无表情。”
“我都说过好多次了诶,人没有情绪的时候,不就是面无表情嘛。”时梓秋泄气似的,半握着拳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腿,黎雅集伸出手,勾了勾她的小拇指。
“你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像生气了。”
时梓秋苦笑:“怪我没有生一副微笑唇。”
她实在不太明白,为什么面无表情会让人觉得自己看起来很远。
“你不用有微笑唇。”
黎雅集勾着她的小拇指拉了拉,“因为我已经赖在你身边了。”
身边的人咧嘴笑了,看起来很憨。
时梓秋心血来潮了,“还记得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吗?”
黎雅集一下子收回勾着时梓秋的手,坐直身子:“忘记了。”
时梓秋还在笑,明知故问似的趴着背从下往上看黎雅集:“才多久呀,你就忘记啦。”
”你别从下面看我……”
“下巴的角度最难看了。”两个人异口同声,黎雅集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怎么会不记得呢,自己没头没脑和时梓秋表白那天,就算头发花白、记忆迟钝,她也不会忘记。
时间倒回2017年,那一年,时梓秋17岁,黎雅集16岁。
天海公学。
2017年的三月多雨,黎雅集所在的私立高中转来一个插班生。
天灰蒙蒙的,那个人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在滴水。
啪嗒,一滴落在红木讲台上。
黎雅集正在课间补觉,准确来说,她从上节课的第二十分钟就开始睡了。
昨晚和同桌张亭婷打游戏一直打到后半夜,早上起来眼都肿了。
她很清楚地记得那天,在一起后还追问时梓秋:”我那天是不是很丑?“
“天啊,如果知道上天要给我降下来一个女朋友的话,我一定遮个眼袋再来上学!”
游戏还是要玩。
时梓秋会拍拍她的脑袋,她总是很温柔的样子,说话语速不急不慢,让人听了很舒服。
时梓秋那时候笑说:“没关系的。”
最后不是也在一起了吗?
粉笔头在黑板上吱呀吱呀地写,最后收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咳,大家注意啊,时同学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班的一份子了,大家欢迎。”
黎雅集被鼓掌的声音吵醒,朦胧中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影子和黑板上的三个字。
【时梓秋】
和这个雨天不太相配的名字。
“诶,该说不说,这个插班生还长得挺好看的。”同桌张亭婷手肘子捅了捅黎雅集,“和你不相上下啊,集子。那什么……东施效颦,不对,西施故里……”
“沉鱼落雁。”黎雅集懒懒的声音逐渐拔高,她坐直身来,瞥了一眼张亭婷。
张亭婷也没有不好意思,直说:“哎呀,我就那个意思。你懂我。”
掌声过后,班主任给时梓秋安排座位,她锐利眼睛扫了一遍课堂,目光锁定在黎雅集。
的后排。
“时梓秋,你先坐到第三列的最后一排。别担心,等月考成绩下来,座位是要重新排的。”
“好的,老师。”时梓秋微微点点头,在陌生的教室里,还有好多人在打量她,她有些局促,只想要尽快去到自己的座位上。
班主任回头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那好,下节课是……英语课,你先去收拾,准备准备上课。”
时梓秋快步迈下讲台。
她人很瘦小,背着塞得满满当当教科书的书包像背了个炸药包。
黎雅集脑子里响起一首儿歌,“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绳我就跑,学校轰得一声它就炸没了~”
……
书包很重,但时梓秋刻意地放轻了动作,把书包放在凳子上,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桌。
黎雅集就在前面听着,书一本一本被取出来放进抽屉里。
等到英语老师戴着小蜜蜂踏进门,带着底噪的扬声器声音紧随其后:“Class begin.”
她听见后面传来“咚”地一声,然后是慌里慌张塞书包的声音。
她笑着站起来,和其他同学一样懒懒地鞠了半个躬,“老-师-好——”
“同学们好,Sit down,please.”
英语老师把教科书放在讲台上,拨了拨腰间的小蜜蜂,“好,现在来听写上节课的单词。”
教室里一阵哀嚎。
“昨天不是说啦,今天要听写,快点,不墨迹,来了啊。”
同学们赶紧摸出听写本。黎雅集从桌上堆着的堡垒里抽出自己的听写本。
但时梓秋慌了神,她今天刚来,只装了这学期的教科书,忘记了带作业簿。
她刚想举手,身前忽然递过来一本蓝色簿本,封面上写了名字。
【黎雅集】
但里面没写过,是空白的。
时梓秋怔怔得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对方甚至没有转过来,就背着手扔给时梓秋。
“virus,virus”英语老师开始念单词。
“这怎么写呀,黎雅集。”张亭婷埋着头装着样子,一边眼睛偷偷瞥黎雅集的听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