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第一次响起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皛正在收拾回家的行李,正在犹豫将小天狼星的信放在哪里。
突然,她感到胸前传来一阵温热。
不疼,很轻柔的触感,像是一小团阳光透过布料贴在了皮肤上。
皛愣了愣,手指却先她一步探进衣领,指尖已经触到了怀表的表壳。
表盘内侧,光正在凝聚成型。
不像日落时分的温柔余晖,是一种更锐利、更明确的光痕,仿佛书写者将光芒收敛在了一起,印刻在了表面上。
字迹出现了。
只有三个词,能看出有人很久没写字了,似乎在努力回忆起自己的书写习惯。
学会了煎蛋。
非常平凡,非常具体,非常……人类的描述。
皛的脑海里似乎想象到了那副画面:在洒满了阳光的厨房中,煎锅里油星轻溅,男人小心翼翼地用锅铲翻动着一个边缘微焦的鸡蛋,或许因为过于专注,他微微皱起了眉毛。
字迹在持续发光,热度透过指尖传递到皛的心中。
周围很安静,皛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直到第二十四下,光才开始慢慢渗入金属,像清晨的露水一样蒸发干净。
学期的最后几天像被施了加速咒。
行李需要打包。
皛将大部分课本留在了宿舍,只带了几本暑假准备阅读的书。她最近在用的日记本里夹着小天狼星给她的信,其余的……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了。
最后一晚,低年级生们兴奋得睡不着,叽里呱啦的,聚在一起互相交换着能联系到彼此的地址。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他们常坐的角落,谈话声压得很低。
皛没有加入,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黑湖对岸,看着霍格莫德村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的熄灭。
凌晨时分,怀表又一次发热。
这次是在她半梦半醒之间。
宿舍里,其他的女孩早已经睡熟,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皛从枕边摸到了怀表,借着那点微光打开了表盖。
光痕比之前的淡,仿佛书写者是在有限的照明下匆匆写成的:
星星很亮。
只有一句话,没有更多了。
皛转过头,透过缝隙看向窗外。
夜空清澈,星河横跨,确实很亮。
她想象着在某个安全屋的窗前,也许有个男人正在和她一起,抬头望着同一片星空。
她将怀表贴进胸口,感受着那阵温热慢慢褪去。
星星很亮,这句话就像一句暗号,仿佛是只属于他们彼此的、一个共有的秘密。
这已经足够了,皛在心中想着。
第二天,霍格沃茨的火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停靠在学院门口。
火车过道里挤满了学生、行李和猫头鹰,各种宠物在笼子里不安分地转来转去。
皛拖着行李箱,小心地避开人群。她的箱子不大,但是塞了好几本很厚的书,拉起来有些费力。
“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皛回过头,是哈利。
他换上了麻瓜的衣服,罗恩和赫敏站在他旁边,两人手里都抱着满满的零食,显然是刚刚从推车女巫那里采购归来。
“太感谢了!”皛说。
哈利接过她的行李箱,他们沿着过道向前走着,试图寻找一间空着的隔间。这很难,大多数都已经坐满了学生。
终于,在列车中段,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隔间——里面只有一名拉文克劳的男生,正在专注地读着手上的书,对进来的人只是微微点头。
放好行李后,赫敏从零食堆里挑出一大包巧克力蛙递给皛。
“暑假很长。”她说,“可以慢慢吃。”
列车在汽笛长鸣中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