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是更深层的、某种被囚禁了太久的、几乎要碎裂的……
她没有后退,反而慢慢蹲下身,保持与狗平视的高度。
“嘿。”皛轻声说,声音像羽毛一样柔软,“你好,我不会伤害你的。”
狗的低吼没有停止,但尾巴极其轻微地摆动了一下——不是威胁的摆动,更像是一种不确定。
皛慢慢打开包,取出一块饼干放在手掌心上,然后向前伸出。
“你饿了吧?”
狗抽动了一下鼻子,蜂蜜和燕麦的香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它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挣扎——警惕与饥饿的对抗持续了漫长的十秒钟。
然后,它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半米,然后又是半米。
最后,它用极快的动作叼走了皛递出的饼干,然后迅速退回到安全距离,低头咀嚼着。
皛笑了,这是她这阵子最放松的一个笑容。
“看来你喜欢。”她又拿出了一块,这次没有伸手,只是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后后退了两步。
狗看着她,眼中的警惕松动了一点点。
它再次上前,这次没有那么犹豫,它吃掉了第二块饼干。
就这样,一人一狗在渐暗的天色里完成了一次用餐。
皛吃了三块,狗吃了五块——她特意多带了很多,本来是想分给海格小屋附近那些总吃不饱的护树罗锅的。
等最后一块饼干吃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远处城堡的轮廓亮着星星点点的光,禁林里传出不知名生物的鸣叫。
“我该回去了~”皛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要在宵禁前回塔楼。”
狗看着她,没有动。
皛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你……明天还会在这里吗?”
狗没有回答——当然,它本来就不该会回答。
但是它深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皛困惑。
一只动物,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复杂的情绪?
“我会带更多饼干的。”皛许下承诺,然后转过身,沿着小径离开了。
走了十几步后,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巨大的黑狗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尊黑色的石雕,目送着她离开。